皮特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門外步履急促,一個敦厚的聲音道:“夫人,老奴回來了。”喬錦書聞聲回眸,一個年逾五十身形微胖的婦人,一身藍灰色鑲邊裙褂并未著人通傳便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給顧夫人深施一禮,旁邊細語早搬了杌子,放在羅漢椅的另一側,那婦人欠身坐了。
“你們下去吧,這里有萬媽媽伺候就行了”顧夫人道。細語等應了躬身退下,谷雨看了喬錦書一眼,喬錦書微微頷首,谷雨也隨著退了下去,萬媽媽見了看著顧夫人微微一笑。
喬錦書看著顧夫人和萬媽媽柔聲道:“夫人身體曾受過大傷害,雖說治了,但總沒痊愈,如今身體總有不適,便是由那些起的,加上曾經月份過大小產也傷了本體,如此這般累計便有些傷了壽數。”
話音才落,萬媽媽那一臉敦厚的笑容便收斂了,滿臉凝重冷冷的看著她,顧夫人便也斂了笑容,溫和安靜的看著她,喬錦書并不慌張,她前世見過太多病患和家屬們的表情,這些原本不算什么,如今自己自己說的這些想來她們心里也是知道的.
便愈發柔聲安慰道:”錦兒是醫者,凡是都要依脈象據實以告,若到了那萬不得已的地步也只騙患者,而不騙其家人,如今夫人之疾,錦兒尚可盡力,愿日后夫人可兒孫繞膝。”
聽了這話,顧夫人的溫和的眸中閃過驚喜,萬媽媽更是抓了錦兒的手道:“喬姑娘此話當真?!”
喬錦書溫和的點點頭。顧夫人含笑道:“往日你師傅總和我說,你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學醫天才,我總不信,想著不過是你師傅太過護短罷了,如今看來果然不錯。”
又拍拍喬錦書的手道:“我這身體便交給錦兒了。”喬錦書含笑頷首,眼光微動透過羅漢椅后的紫檀木荷花屏風看到窗外的樹枝無風搖曳,便不動聲色的道:“今日的風真大。”
萬媽媽聽看一愣,今日天氣炎熱不見一絲風,便順著喬錦書的眼光看去,看見窗外還微微晃動的枝椏,便起了身道:“喬姑娘說的是,今日風大,老奴要去看看,府里有沒有什么沒收好的東西。”顧夫人并不見奇怪之色,只是看著萬媽媽點點頭。
萬媽媽喚了細語等進來伺候,自己便退了出去,淡月將青州湖筆,徽州端硯,簪花箋紙一一放在炕桌上,喬錦書見了便移步側身坐了,提筆寫著藥方,谷雨在一邊磨墨,
門簾一動,一個小丫頭低聲喊道:“二少爺,二少爺,夫人說了要通傳了才可進。”隨著聲音進來一個男子,喬錦書抬眼一看,二十歲左右,面容俊秀,一雙桃花眼,身形瘦高,穿一件牙白色流云百福圖案的長衫,腰間扣著刻絲腰帶,鑲了顆碧玉配飾,儒雅清俊,風流倜儻。
顧瀚鴻一進門便看到臨窗的炕上坐了一女子,青蔥般的玉手握著一支湖州小楷筆,眉目如畫,清淡素雅,看到自己進來并不驚慌,只是抬眼一觀,又低眉斂目,如一幅水墨山水圖,令人神往,顧瀚鴻看得眼都直了,谷雨見了心里不忿,上前擋住了顧瀚鴻的視線。
顧夫人也蹙了眉道:“瀚鴻如此慌張,所為何事?”顧瀚鴻這才斂了心神道:“兒子一回府便聽說母親身體欠安,特來探望。”
顧夫人點點頭道:“我如今已經好了,你且先下去吧。”顧瀚鴻遲疑朝大炕邊看了一眼,作揖道:“顧瀚鴻冒昧了,請姑娘見諒。”見那丫鬟身后并不見動靜只是清潤的聲音淡淡的回了句:“顧少爺不必多禮。”顧瀚鴻見她并不現身還禮,只得怏怏的出去了。
拿著方子,喬錦書走到羅漢椅側道:“夫人這藥方您先早晚一次,服用三個月,若有不適,隨時讓人知會我便好,顧夫人接過藥方,是一手清秀的簪花小楷,風格秀雅,靈動瀟灑,點點頭道:“錦兒這首簪花小楷甚是不錯。”喬錦書道:“夫人過獎了。”
猶疑了片刻又道:“這藥方錦兒再沒留底的,夫人最好收著。”顧夫人點點頭道:“淡月,你抄一份讓顧長青去抓藥,這個便放到檀木盒子里。”
又拉了喬錦書的手道:“方才的事,是小兒失禮,讓錦兒受驚了。”喬錦書落落大方的笑道:“錦兒并未放在心上,夫人不必掛懷。”
顧夫人頷首道:“錦兒端方大氣,實不像商戶人家的女子。”
這個時代商人的地位原本不算太高,這話其實是顧夫人贊許喬錦書,若在別的女子身上怕不欣喜不已,只是喬錦書聽了怎么都覺得顧夫人有些看不起商戶人家,便躬身一禮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說得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門外走進一男子四十開外,濃眉鳳目,器宇軒昂,不怒而威,令人生畏。
旁邊的丫鬟都已蹲下行禮,顧夫人道:“老爺來了。”說著便要起身,那人道上前扶住:“你身體不適,這些虛禮便免了吧。”
喬錦書知道這便是慶陽的父母官顧謙默了,遂蹲身行禮道:“小女子見過顧大人。”
☆、第四十一章 疑云
顧謙默虛扶一把道:“免禮,你師傅和我們家交往多年,來了府里不必客氣。”喬錦書頷首笑著應了。
“小小女子,于尊而不媚,于強而不屈,大師這徒弟不錯。”顧謙默贊許的對顧夫人道。顧夫人溫婉笑著道:“剛才錦兒還說,我這身子調養幾年,還可陪老爺看日出日落,含飴弄孫呢。”顧謙默聽了激動的抓著顧夫人的手連聲道:“好、好、好、本。。。。。。本官陪你。”
顧謙默高興的對著淡月道:“給喬姑娘一百兩銀子的診金。”顧夫人掩嘴笑道:“你呀,就知道銀子,如今喬家老爺賺的可比你這個小縣官的俸祿多多了。”
“細語你去讓彩鳳開了箱籠,把那匹粉色祥云暗紋的宮緞和緗色紫燕穿云花紋的宮緞拿來送給喬姑娘,再拿兩個荷包賞給喬姑娘的丫鬟。”顧夫人吩咐道。
細語應著去了。顧夫人又笑道:“這兩匹宮緞錦兒留著做衣服,你們大人的診金銀子你就留著打賞下人吧。”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顧謙默也不以為意哈哈大笑。喬錦書道了謝告辭。
寶藍色的油車緩緩駛過顧家的長房,三間獸頭大門,兩只石頭獅子,想起書里寫的榮國府的石獅子的話,忍笑不住,忖道,這顧府也不是善與之地,以后自己還是疏遠些的好,云淡風輕才是自己想過的日子。
竹葉看見喬錦書忙打起棕黃色榴開百子的軟簾道:“姑娘回來了,太太正念叨著呢。”吳氏正靠著大迎枕與錢媽媽說話呢,穿了件玉色繡蘭草的滾邊無領對襟褂子,艾綠色的撒花百褶裙,顯得人越發的溫潤,看見喬錦書進來欣喜的道:“錦兒回來了。”
喬錦書行了禮在炕沿坐下道:“娘,今日可好。”錢媽媽道:“今日雖說沒風,但也沒有前幾日悶得慌了,太太倒比前幾日精神好了許多,胃口也好些了,只是老奴看著太太這肚子比平常五個月的大上許多,心里總有些不踏實呢。”
喬錦書看了看吳氏的肚子,平日里沒怎么覺得,聽錢媽媽一說也深以為然,便道:“娘,我給你把把脈。”
搭了吳氏的手腕,漸漸的臉色越發的凝重,放下手摸了摸吳氏的肚子道:“娘,您這腹中怕是雙生子呢。”
吳氏聽了滿臉喜色道:“如此甚好,甚好。”喬錦書輕輕搖頭道:“娘,雙生子生產時要為難許多。”
錢媽媽也在一旁驚喜又慌亂的道:“正是這樣,太太您的年紀不比生姑娘的時候了,就是一個也有許多風險,更何況是雙生子。”
吳氏微笑著看著二人道:“你們說的我都知道,只是我這身體,日后能不能有孕尚不可知,既是雙生子,給錦兒添個弟弟便多了幾分把握,我的錦兒日后才不至艱難啊。”
喬錦書紅了眼眶執了吳氏的手道:“娘,這事且先不要說,也免得勞師動眾的,只是媽媽日后更要多仔細些娘飲食起居,春分每日里早晚都陪著我娘在院子里多走動,生產的時候會順暢很多。”春分鄭重的應了:“姑娘放心,我每日里一定服侍著太太走路。”
只這一應,日后留韻館便多了許多笑話。
這日晚膳畢,錢媽媽正和吳氏說著給下人們添置秋裳的事,春分候著她們說完了便道:“太太,院子里的薔薇花開得正好,奴婢陪您去看看花吧。”吳氏肚子越發的大了,連自己的腳都看不到,著實懶怠得動,便道:“今日晨起看過了,便不看了吧。”春分滿臉殷切的笑著道:“姑娘說了,要日日早晚走動的。”邊上的錢媽媽和紫竹都低了頭咬唇忍著笑,湘荷忍不住便走了出去。
妙筆正在外面收拾東西看見湘荷笑著走了出來,便笑著道:“春分姐姐又在拉太太走路嗎?”湘荷笑著點頭,妙筆聽了也笑起來,正笑著,喬楠楓走了進來道:“你們不在屋里伺候在外面笑什么?”
湘荷笑道:“老爺,太太在屋里和春分姐姐說話呢。”喬楠楓聽了也忍不住嘴角上翹走了進去。
看見吳氏正滿臉無奈的笑睨著春分,便道:“春分,今日我幫你請太太去走路。”
吳氏見喬楠楓進來,便微微欠身嗔道:“老爺也跟著起哄。”喬楠楓笑道:“我聽說錦兒院子里的葡萄長得正好呢,咱們去摘些來。”
春分聽了便去扶了吳氏起身,吳氏起身笑道:“也好,順便把春分丫頭打發到錦兒那里去,也省得她每日里啰嗦,著實的煩人。”
春分也不怕只撅了嘴道:“太太要打發也等生了小少爺再打發。”說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喬錦書的疏影閣走去,走到離疏影閣最近的臨風亭時,傳來一陣清遠悠長,憂傷纏綿的簫聲。
吳氏停住了道:“這簫聲悲涼憂傷,也不知錦兒怎么了。老爺,我們去臨風亭坐了,找人問問再說吧。”喬楠楓猶疑了下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