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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媽恭謹的應了。
桃紅興沖沖地的進了瑞雪閣,也不叫小丫頭自己打起軟簾便進了秦暮雪起居的東次間,秦暮雪正倚在美人榻上看書,見了道:什么事,你這般高興。
桃紅行了個福禮道:咱們在錦繡閣的人來報,盧媽媽送藥過去了。
秦暮雪聽了,眉眼處帶了深深的笑意,放了書起身,有些不屑道:我道怎樣的呢,也不過如此。
“是,如今這滿清揚園可只有咱們瑞雪閣從沒有送過藥呢,想來爺對大少奶奶還是極愛重的。”桃紅欣喜道。
“表哥平日雖言語少,心里還總是念著青梅竹馬的情分的,只是我這身體不爭氣罷了,打小的就是藥養(yǎng)著。”秦暮雪幽幽的道。
桃紅上前扶了秦暮雪到炕上坐了道:“那陳大夫是極有些名聲的,我看大少奶奶最近精神好了許多,想來總會好的。”說完低頭的瞬間自己眼里閃過莫名的歡喜。
秦暮雪聽了也歡喜起來,道:表哥極喜歡荷蕊蓮子粥你下去自己看著好好的煮了。
桃紅應了退下,秦暮雪看著桃紅的背影嘴角微彎,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顧瀚揚聽著管事們回話,想到那小東西疼得臉色慘白,仍倔強的咬了唇不肯出聲的樣子,就有些走神。
自己念著她尚未及笄原也不打算這么早要了她的,但她要是不過了這關在府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便想快些做完了,誰知那小東西倒擰手擰腳的,誰個到了自己床上不是柔順著奉承,自己一時上火只怕最后有些重了。想到這嗓子便有些發(fā)緊。
清風見顧瀚揚蹙眉,想到這幾日爺腿疾犯了,只怕是疼得厲害,便道:爺,可是疼的狠了,要不要請了陳大夫來看看。
“如今錦繡閣現住著位大夫呢,哪還用外面請呢。”明月嬉笑道。
清風便瞪了明月一眼。
顧瀚揚倒不以為意道:“去錦繡閣。”
進了錦繡閣,丫鬟們在院子里灑掃,見到顧瀚揚都蹲身行禮。顧瀚揚進了屋,沒看見喬錦書,只有紫蝶和妙筆在外間做著針線便道:你們大少奶奶呢。
紫蝶、妙筆忙放了針線蹲身行禮道:大少奶奶有些累,在屋里歇了。
顧瀚揚轉進進了里間暖閣,見喬錦書粉撲撲的一張臉枕在海棠花的枕頭上睡得正香,想著自己忙了大半天,又掛念著她,她倒好睡,便走了過去重重的往床邊一坐。
喬錦書本就是淺眠的,旁邊有了動靜便馬上醒了,睡眼朦朧只見倒是顧瀚揚便軟了聲音嘟噥道:“爺,那藥真苦。”
顧瀚揚聽了忖道,想來這小東西是知道是什么藥的,如此抱怨便是不喜了便冷了臉道:“不愿喝?”
喬錦書聽了一個愣怔,知道自己觸了顧瀚揚的逆鱗,心里不由得苦笑,恨自己這起床時說話便不經大腦的毛病,便柔聲道:“爺,錦兒就是覺得藥苦。”
說著看見顧瀚揚蹙了眉,左腿抽動了兩下。
多年大夫養(yǎng)成了習慣,促使喬錦書立即起身蹲下去看顧瀚揚的左腿,觸手有些涼,輕壓腳踝,顧瀚揚便抽了一下,知道是有些疼了。
看著顧瀚揚那張如雕刻般冷峻的臉心里就有些怕,便小心翼翼的道:爺累了一天,妾身有個藥方泡了腳松快些,可好?
顧瀚揚點頭。
喬錦書自己取了藥吩咐谷雨煎煮,又吩咐妙筆去煮茶。
妙筆奉上茶,顧瀚揚見用的是青花茶盞倒也清新,便端了起來,見不是自己素日喜歡的云霧茶,便蹙了眉道:“盧媽媽沒送茶葉來嗎?”
喬錦書見了忙柔聲道:“爺,那腳若寒涼,寒氣便易從腳入了身體,極是不好,如今這個可去寒氣,云霧茶泡好了。”
顧瀚揚見紫蝶又捧了茶進來,喬錦書又殷勤伺候臉色便緩了些,喝了。
谷雨端了盆熱氣騰騰的水進來,喬錦書讓她放在炕前便蹲下去試水溫,那水極燙,燙得喬錦書忙雙手抓了自己的耳朵抽氣。
顧瀚揚看了有些好笑便道:“試水溫你叫丫鬟便是,自己動手做什么,可是燙了。”
喬錦書搖頭道:“她們哪里知道這藥需要哪種溫度正好,便得我自己試了才行,我吩咐過谷雨,涼了一會的,不是剛開的,不礙事。”
過來片刻又蹲下試了才道:“爺,現在正好,水有些燙,您要忍了才好。”
谷雨蹲下去幫顧瀚揚掀起長衫,挽了褲腿,顧瀚揚便把腳放了進去。
那水還是極燙的,見顧瀚揚放進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喬錦書便瞪大了眼看了他一眼。
顧瀚揚見了心里好笑,這些許的溫度自己哪會放在眼里,只垂了眼裝做沒看見。
喬錦書心里腹謗,果然的皮厚。
見顧瀚揚額前已微有薄汗,便吩咐谷雨幫顧瀚揚擦了腳平放在炕上,自己上了炕,細細的幫顧瀚揚按摩起腳底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喬錦書已經臉色緋紅,額頭上也冒出細微的汗珠,顧瀚揚見了便道:“你讓丫鬟們按吧。”
喬錦書聽了頭都不抬,手里還是在不停的按著道:“沒有正經學過穴位按摩的人是不能在患者身上動手的,那樣對患者是極不負責的。”
顧瀚揚聽了心里一動,見那小東西緋紅了一張臉,只是低頭認真的按摩著,對周遭的事物全不在意,嘴里只是下意識的回答自己,心里不由得覺得暖暖的。
也不知怎的,便放軟了聲調解釋道:“那藥是你師父的方子,喝了不傷身體的。”
喬錦書詫異的抬頭,難得的見了顧瀚揚臉上些許的柔和,心里不知怎地也有些歡喜,想著天長日久的,兩人之間還是盡量別留些刺的好,便也笑道:“爺,錦兒小時得過一場大病,喝了許多藥,從此便極怕苦,再說錦兒尚未及笄,那藥喝著對錦兒也是極好的。”
顧瀚揚聽了便默不作聲。
一時晚膳畢,喝了茶,顧瀚揚便起身去自己內院的書房養(yǎng)拙齋,走了門口又吩咐張媽媽道:“給爺留門。”
張媽媽歡喜的應了。等顧瀚揚走了,忙著進來稟了喬錦書,喬錦書聽了心里有些忐忑。
想著明日便是三朝回門了,心里又歡喜異常,拉著谷雨們準備回家的東西。
喬錦書沐浴完,顧瀚揚還沒來,看著院里里被燈籠映照的影影綽綽的樹,心里有些害怕,便道:“媽媽,我困,先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