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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聽了不禁打了個冷戰,道:“大半夜的快睡去,別咒我了。”
大早上盧媽媽便帶著小丫鬟端了兩碗藥往養拙齋來,清風見了施禮道:“二位姑娘在西廂房等媽媽呢,盧媽媽點點頭往西廂房去。”
牡丹、素蕊見了起身行禮,盧媽媽示意丫鬟把藥放在桌上道:“照以往的規矩凡是大少爺晚間喚人伺候了,你二人都一起用藥,二位姑娘請吧。”
素蕊看了盧媽媽刻板的臉一眼,端起一碗喝了,又端起旁邊的清水漱口,漱完水吐在白瓷碗里,那水只略微見些黃色,盧媽媽微微點頭。
牡丹眼神游移不知道想些什么,看盧媽媽盯著自己看,只得拿了另一碗喝了,中間又嗆了些出來,再和素蕊一樣漱口,吐在白瓷碗里,也只有些微的黃色,盧媽媽卻冷冷的看著牡丹不做聲,只示意身邊的丫鬟上去。
那丫鬟往日里是跟著盧媽媽伺候慣了的,此刻上前利索的拉住牡丹的手反擰了從袖口里搜出條手帕,濕漉漉的。
盧媽媽也不做聲,牡丹見了慌忙跪下求饒,盧媽媽道:“你也不是新人,規矩你是知道的,這藥是沒有了的,便是你運氣好有了身孕又會怎樣,想來你也是明白的。”
說完帶著丫鬟走了。
牡丹面色蒼白的跌坐在地上,素蕊恨恨的道:“我昨晚和你說的你便是一點也沒聽進去呀,你可知道,芍藥當日也是如你這般,結果被發現有了身孕,咱們爺連眼都不眨就讓人把她送去了軍營紅帳里,去了不過幾天那孩子就流產了,還不得休息,日夜要應付那些粗魯的士兵,偏是咱們爺下了令連死都不能,現在還在紅帳里熬著呢,你若真鐵了心要和她做伴誰也難不住你。”
牡丹此刻才覺得害怕起來,便道,我想辦法找了藥吃了便是。素蕊搖搖頭道:“你是第一天來的嗎,此刻盧媽媽早已知道了,有誰敢給你買藥。”
牡丹慌亂的抱著素蕊抽泣著,素蕊道:“你就求老天爺保佑你沒孕,到時候不過配個三等小廝,還得好活。”
牡丹悲從中來,不甘的哭了起來。
瑞雪閣里,秦暮雪聽了桃紅的話,放了書不屑的冷笑道:“一個下賤的奴婢也妄想有表哥的子嗣,真是不知死活。”
桃紅忙道:“正是,她哪里騙得過盧媽媽,真真找死,聽說此刻到處求人買藥呢,咱們府里哪有人敢幫她買藥呢。”
心里一動,秦暮雪輕輕點了那粉彩茶盅道:“何用到處亂求人呢,咱們錦繡閣里現住著位神醫呢,聽說家里還開著叫仁心堂的藥鋪,咱們錦大少奶奶想必也是宅心仁厚的吧。”
綠柳一聽眼睛一亮道:“正是,想來牡丹是急糊涂了,總要有人提醒才是。”
秦暮雪微微一笑,看了桃紅道:“漣漪軒里一定有和牡丹關系好的,你便幫她一下吧。桃紅歡喜的應著下去了。”
“這件事未必能善了,你別參合進去。”等桃紅走了秦暮雪囑咐綠柳道。
晚上伸手不見五指,還是那間屋子,那身影道:“她倒打得好主意,你明日便拉著桃紅在有人的地方多說說話,再把剛才的話想辦法傳給牡丹。”
那穿比甲的丫鬟應了。
這幾日顧瀚揚都沒有再來錦繡閣,喬錦書也樂得自在,倒是有時間帶著紫蝶幾個給老和尚和袁楚都做了套蠶絲的棉衣,自己又親手給饅頭、包子也都做了一套,想著怎么也要給顧夫人做一套才好,這里帶了紫蝶幾個選了料子正準備動手,湘荷走了進來道:“大少奶奶,養拙齋的丫頭牡丹求見。”
喬錦書聽了忖道,往日有事都是清風、明月來的,今日怎么換了人,便道:“讓她進來吧。”
☆、第六十五章 圈套
牡丹聽了湘荷說錦大少奶奶讓自己進去,心里又喜又憂,忙自己打起簾子走了進去,慌忙跪倒在喬錦書跟前道:“奴婢給錦大少奶奶請安。”
喬錦書見了雙眉微蹙道:“爺派你來有什么事,你且起來說話。”
牡丹跪在地上不肯起,連連磕頭哭著求道:“奴婢求錦大少奶奶救命,求錦大少奶奶救命。”
看見牡丹如此,喬錦書倒不急著讓她起來了,放了手里的針線仔細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丫鬟,嫣紅色的窄袖小襖外穿了件藍色比甲,雖是平日里丫鬟們慣常的打扮,但袖口襟邊都細細的繡著桃花,格外添了些明媚,腰用嫣紅的汗巾束了,不盈一握,如今哭得梨花帶雨,眉眼間有幾分風情流轉。
見喬錦書并不答話只是噙了笑打量自己,牡丹心里沒底,只是想起那人說的話,行醫的人必是心善的,也不敢不心善,只有她賞你藥,你才能在爺身邊繼續伺候,不然……,想到這打了個冷戰,牡丹又連連磕頭哀求。
見這般摸樣,喬錦書也不多話,笑道:“把手放到桌上我把把脈再說吧。”
牡丹并不伸手,只是囁嚅著看著喬錦書,咬咬牙道:奴婢并沒有生病。
聽見牡丹這樣說,喬錦書也不說話,只端了茶,輕輕的啜了一口,看著谷雨道,這菊花倒沒夫人那的好。
“嗯,奴婢聽說萬媽媽收菊花和旁人不一樣,下次去求萬媽媽學了,來年也給錦大少奶奶照樣收些。”谷雨道。
“嗯,我也好像聽得這樣說的。”喬錦書放了茶盞道。
見這里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就好像沒自己這個人一般,牡丹心里方寸大亂,外面還說錦大少奶奶,年紀小,面慈心軟,顯見得是訛傳了。
便規規矩矩的又磕了幾個頭才道:“奴婢沒有生病,只是昨日晚上爺宿在養拙齋喚了奴婢伺候,說著又悄悄看喬錦書一眼,見她仍是微笑著看著自己,并無一絲不悅,便繼續說道,今日早上盧媽媽來賞了藥,奴婢一不小心打翻了,如今求錦大少奶奶再賞一碗。”
喬錦書聽了雙眉微蹙,盧媽媽雖說為人刻板,規矩極嚴苛,但絕不是冷酷的人,前些日子自己閣里粗使上的何媽媽病了,妙筆說盧媽媽還打發了身邊的人送藥去,并沒有因自己懂醫術而不管不問,若是牡丹失手打了藥,盧媽媽絕不會就不賞藥了,恐怕這其中另有緣故。
這清揚園避子藥的規矩自己是聽張媽媽說過些的,除了瑞雪閣,爺不管宿在哪里第二日盧媽媽定會送避子藥,若是姨娘、通房故意不喝,便不賞第二碗的,至于有孕了怎么處理,看如今牡丹恐慌的模樣,依了顧瀚揚的性子恐怕是極其苛刻的,明知規矩還這樣行事,這牡丹也是個極有心計的。
今日來求自己,若是給了藥,便是違了規矩,違逆了顧瀚揚的規矩不但自己在這清揚園的日子不好過,想來還要受罰,若是不給,自己是大夫,家里還開著仁心堂呢,等牡丹真個有孕受罰之日自己恐怕也要落下個為醫心不仁的名聲,還要連累家里的仁心堂,端的好計謀。
想到這,喬錦書咳嗽了一聲道:“谷雨,我嗓子有些不舒服,你去把我那素錦繡海棠花的荷包里的清嗓丸拿一粒給我含了。”
喬錦書自己平日里總是制些藥丸備用,這些藥丸都是谷雨管著的,別人都不知道用法,唯有谷雨明白。
谷雨應著去了,一時拿了粒小指甲大小的藥丸遞到喬錦書嘴里,喬錦書含了又喝了口茶,方道:“那避子藥是極苦的,我平日里也不喜歡喝,自己便總備著些甜的,谷雨你去董媽媽那里把她平日給我煎煮的藥取一碗給牡丹,董媽媽平日里辛苦了讓她也一起過來領賞吧。”
一時谷雨引了董媽媽端了碗藥進來,谷雨接了藥放在炕桌上。喬錦書道:“媽媽原是娘屋里的老人,如今在我的閣里伺候,平日里為我煎藥也是仔仔細細的,總是辛苦了。”
董媽媽雖說以前是顧夫人院里的,到底也只是個粗使的,并沒有什么體面,今日見錦大少奶奶竟是招了自己進屋里,心里極高興話便有些多道:“謝謝錦大少奶奶賞,老奴每日里都是尊吩咐煎煮的,就算錦大少奶奶不用時,也是尊吩咐倒在樹根下并不亂放的。”
喬錦書便笑著吩咐妙筆賞了藍色的荷包,董媽媽千恩萬謝的躬身退下。
“藥在這,你若想喝便喝吧。”喬錦書看著牡丹道。
牡丹心里原也疑惑,這種藥怎么會有現成的呢,聽董媽媽一說再沒懷疑了,原來不過是備用,爺來時便取用,不用時就倒了還囑咐不能給別人用,可見是避子藥了。
二話不說端起便喝了,又磕頭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