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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進到包廂以后,除了剛開始對視時她眸底露出的驚訝,其后她一直都沒說過話。這陣子,他和她天天相處,多少對她的脾氣有所了解。
她看著安靜溫柔,其實個性很強勢,很多時候心里有了決定,不會像別人那樣信誓旦旦的掛在口上,但往往這些決定很難更改。
她會不會生氣到不再理他?
站在身側的少年始終沒開口和她辯駁,這件事情,如果他是無辜的話,這個時候早就鬧翻天了。
姜未橙嘆了口氣,要說驚訝,的確是有,但不至于到震驚的地步。
整件事情,其實去他學校看籃球賽那天她就有所覺察——尤其在今天意外聽見公司同事的議論后。
她抽回被霍曦塵拽著的衣袖,開口朝桌子對面的男人道:“所以,曲教授的意思是說,他之前跑來應聘,留在我那里當助理,都是有目的的接近?”
“是的。”曲思恩神態始終平靜,甚至還用公筷給她夾了菜,“嘗嘗,這里的招牌菜。”
姜未橙沒動筷子:“他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曲思恩擱下筷子,眉心微微蹙起,并沒有正面回答:“不管如何,我代他向你道歉——”
“誰要你道歉——”霍曦塵臉色沉冷。
姜未橙抬頭看了他一眼,滿臉怒色的少年頓時偃旗息鼓。
“抱歉,他從小跟在他媽媽身邊,我們之間的溝通不是很好,他的一些想法我也不了解……總而言之,我得正式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姜未橙看著對方:“這件事情是他做的,要說也不該你來說,更加不需要用這樣沖擊性的方式。事實上,你只需要打個電話,直接告訴我就可以了。他是你兒子,而我只是外人,一般來說其他人在處理這類事的時候,會更迂回,更考慮到自己家人的情緒。這樣直白的不利于家人的方式,我也是第一次見。”
曲思恩的臉色隨著她之后的話而漸漸沉下去,他聽得出來,她在說她知道今天這次晚餐和碰面完全是他刻意安排的,而她對這種方式很不喜歡。
“未橙,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我想告訴你,你現在并不了解整件事情,也不了解他——如果你了解的話,你就會知道我為什么會用這種方式。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和他之間存在代溝,我完全不明白他做這件事的意義何在。”
姜未橙笑了笑,她覺得已經沒什么必要再說下去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在起身離開之前,朝曲思恩緩緩道:“曲教授,與其研究代溝,不如好好思考一下,他到底為什么會排斥你身邊的異性。另外,我想我應該還稱不上是你身邊的異性,畢竟算上這回,我們兩個見面加起來也沒有超過五次。你是我表哥的前輩,同樣也是我非常尊重的前輩。最后,謝謝你今天的晚餐,這頓我來買單。”
她說著,用手機掃了下桌角的二維碼,點擊支付。
“好了,我還有工作,先離開了,你們父子兩個,坐下慢慢溝通吧。”姜未橙將怔怔看著自己的少年按在椅子上,朝曲思恩點了下頭,轉身離開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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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未橙打開出租車的后門,低頭坐了進去,車門即將被關上的時候,有人從外面拉住了門。
她莫名抬頭,對上霍曦塵的臉。
他立體白皙的臉孔在路燈下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象牙色,漆黑的眼眸晶亮,帶著熱切、忐忑、喜悅以及惴惴不安。
“什么事——”她話音還沒落,就被他拉著手臂從車里拽了出去。
他反手關上后車門,朝司機打了聲招呼:“抱歉師傅,她不坐車了,不好意思啊!”
司機低低罵了句什么,一腳油門開車走了。
“霍曦塵。”她蹙眉。
“我還沒吃飯呢,你也沒吃,我們換個地方吃飯好不好?我請你吃,想吃什么都可以。”他拉著她手臂,表情乖巧的站在她面前,語氣柔軟,如同以往每一次。
姜未橙輕輕笑了聲,拉下手臂上的手指,轉身朝前走,顯然根本不想搭理他。
晚餐時段還沒過去,附近也沒什么出租車,之前那輛是她出來時叫的專車。姜未橙沿著步行道走了會,看見前面有個公交站臺,她上前研究了會站牌,便在休息椅上坐下來等車。
一路跟著她過來的霍曦塵在她身旁坐下:“你打算回去吃飯嗎?冰箱里有昨天的雞湯,回去我給你下雞湯面好不好?”
男孩溫熱的身體靠過來,清淡的薄荷味,屬于霍曦塵獨有的氣息。
她瞥了他一眼:“坐遠一點。”
他唇角燦爛的笑意落下幾分,飽滿的唇抿著,有些委屈的朝旁邊挪了挪。他長手長腳的坐在那里,側臉線條立體俊美,時不時用乖巧求原諒的眼神看她一會,再用哀求惶然的語氣軟聲軟語。
“對不起……”
“我錯了……”
“說話啊,你別不理我……”
“姐姐……”
……
也虧得她心志堅定,換個其他人在這里,哪怕明知他這模樣是故意做出來給人看的,也依然會心軟原諒。
秋天的夜晚清風徐徐,面前的夜空被高樓的燈光染成美麗的深藍色,姜未橙很少會在這個時間點坐在路旁看這座城市。
回國這么久,她每天幾乎都很忙,工作之外,還是工作。
事實證明,遠離情感問題是正確的決定,這世界上的情感總是重復著同樣或是不同的糾葛。
今天這件事,如果她和曲思恩的關系不僅于此,恐怕她就沒辦法這么輕松簡單的走人了。
公車來了,她出示支付碼后朝車里走。
車子很快啟動,這趟路線的人不算多,但前面座位基本都有人,她走到最后排,在靠窗處坐下。
少年一直跟在她身后,仗著身高,一手拽著橫桿朝前,一手則小心護在她身后,似乎是怕她鞋跟太高站不穩摔倒。
他依舊在她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