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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成瑄這么說的意思，到底是指祈家繐不好惹還是其實(shí)很好相處啊？大人都喜歡話講一半裝高深的。尤恩搖了搖頭，不再細(xì)究姜成瑄話里的意思，該知道的時候，總是會知道的。

剛充完電的尤恩，顯得心情很好，即使額頭上帶著一條紅色的新傷痕。錄音的時候，對柯睿棠也多了些耐心。這讓柯睿棠很不習(xí)慣，她今天本來還滿心戒備的，準(zhǔn)備要來打一場惡戰(zhàn)。

「停。剛才那里有個漸強(qiáng)，要注意一下情緒。」尤恩按下擴(kuò)音鍵，打斷柯睿棠的音樂。

「知道了。」柯睿棠懊惱地回答。她明明已經(jīng)把整首曲子都記下來了，怎么會疏忽掉這里呢？

在尤恩面前，柯睿棠總是不甘示弱，更何況是被揪出錯誤，又百口莫辯。

只是，今天的尤恩看起來很不一樣，少了那些箭拔弩張的刺，多了些認(rèn)真的表情。柯睿棠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心湖泛起了陣陣漣漪。

想到這里，柯睿棠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脫序，「對不起。可以休息一下嗎？我有些口渴。」

「礦泉水可以嗎？」尤恩沒有一絲不悅，反而自告奮勇去幫柯睿棠買水。

驚訝的人不只柯睿棠一個，就連錄音師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有尤恩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悠然自得地步出錄音室，再回來時，手里不但提著礦泉水、咖啡，還有蛋糕甜點(diǎn)。

滿桌的甜點(diǎn)，讓柯睿棠錯愕不已。錄音師見狀在柯睿棠身旁說明道，「尤恩很怕餓，如果你不讓她隨時填飽肚子，她會心情不好，然后就有人要遭殃了。」

想起上次尤恩發(fā)飆完之后，就說要去吃飯，似乎真的如錄音師所說的那樣。可是，今天似乎又有些不同，并不是單純的生理問題而已。

「這個給你。」尤恩大方地拿了一盒蛋糕放在柯睿棠面前。

對于尤恩的大獻(xiàn)殷勤，柯睿棠忍不住很小人地打量那盒蛋糕，那里頭該不會加了什么料吧？之前還那樣憤怒地踹了配唱間的門，今天怎么可能突然大轉(zhuǎn)變，從惡霸成了善人？

「我喝水就可以了。謝謝。」柯睿棠忽然想起什么地仔細(xì)地看著瓶蓋，確定還沒開過，才放心地打開瓶蓋喝著水。

短暫的休息之后，又開始繼續(xù)進(jìn)行工作。

隔著玻璃，身處于配唱間的柯睿棠看著外頭的尤恩，一口蛋糕一口咖啡的，滿足的表情像個小孩似的。柯睿棠不禁自嘲地想著，說不定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尤恩這么愛吃，應(yīng)該不致于拿食物開玩笑的。

「好了。這首歌到此為止。」尤恩一手捏著甜點(diǎn)，一手按著擴(kuò)音鍵說。

「我覺得還有幾個地方不太好，a段的第六小節(jié)那里，有個地方拍子好像不太對，音準(zhǔn)也有些問題，副歌那里的滑音，我可以唱得更好。」柯睿棠求好心切地說。

「我覺得都很好了。」尤恩把甜點(diǎn)塞進(jìn)嘴里，口齒不清地說，「那幾個地方，就當(dāng)我改譜了。」

站在配唱間里，柯睿棠咬著下唇，還在思考著怎么說服尤恩再給她一次錄音機(jī)會。這是她的第一張專輯，她不想這樣草草了事。

在外頭的尤恩對錄音師喊了句收工，便開始收拾桌上的垃圾，將東西都塞進(jìn)塑膠袋之后，只剩下一盒蛋糕，是剛才說要給柯睿棠的那一盒。

才剛把手搭上門把，便聽到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尤恩不耐煩地猛然轉(zhuǎn)身，讓追過來的柯睿棠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及時停下腳步，才沒一頭撞上尤恩的身體。

「你還想怎樣？」前一刻的尤恩明明心情還很好，但一遇上堅(jiān)持己見的柯睿棠，尤恩覺得自己的耐性就像破了個洞的皮球里的空氣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我只是想再錄一次。我可以唱得更好的。」看到熟悉的表情，柯睿棠心想，總算露出真面目了。

「沒必要。你不可能更好了。」尤恩雙手抱胸地說。

「你瞧不起我？」柯睿棠大喊道。

「并沒有。」尤恩的聲音依然保持在低頻率。

「為什么認(rèn)定我不可能更好？」柯睿棠勉強(qiáng)壓下胸中的怒氣說。

「因?yàn)閯偛拍且呀?jīng)是最好的了。」尤恩淡淡地說。

「你在跟我繞口令嗎？明明就有好幾個地方和樂譜上寫的不一樣。」柯睿棠氣得雙頰都鼓起來了。

「如果你想唱和樂譜上一模一樣的歌，那我會建議你去唱聲樂，不要來唱流行音樂。」尤恩輕蔑地瞟了柯睿棠一眼，便轉(zhuǎn)身開門出去。

柯睿棠不屈不撓地追上尤恩，「你剛才那是什么表情？忠于原曲有什么不對？」

「那么淺顯易懂的表情，還需要我說明嗎？」尤恩翻了個白眼，往前跨一步，將柯睿棠逼到墻角說，「流行音樂是從情感出發(fā)，而古典音樂才是基于典范出發(fā)，任何音符任何節(jié)拍都要求精準(zhǔn)。如果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我建議你還是退出這個行業(yè)比較好，否則，你只會淪落到曲高和寡的地步。換句話說，就是紅不了的。」

說完之后，尤恩便不再理會柯睿棠忿恨的眼神，逕直走到樓梯間去丟垃圾。

「我會紅給你看的。」柯睿棠在尤恩身后喊道。

尤恩沒有回頭地舉起手揮了揮，「在你紅之前，記得把蛋糕帶走，很好吃的，別浪費(fèi)了。」

站在原地的柯睿棠幾乎被尤恩這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氣得七竅生煙。她邊跺腳邊走回錄音室，看到那盒蛋糕，拿起來就要往地上摔。手懸在空中許久，決定還是不要糟蹋食物，她深呼吸幾口氣，坐下來打開蛋糕，是她最愛的草莓蛋糕。這下子更沒有浪費(fèi)的理由了。

她用叉子切下一小塊，放進(jìn)嘴里。果然很好吃。香濃的鮮奶油，松軟的香草蛋糕，最精華的莫過于那一顆酸酸甜甜的草莓。

可是，一想到尤恩的嘴臉，那蛋糕又似乎變了味。明明是香草奶油草莓蛋糕，怎么會有可可的苦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