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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完,會場恰好有錘音一響,代表著拍賣會馬上開始。
梁嫣急忙推著許肆月往里面走:“我們先進去!今天位置很好的,在中間。”
許肆月指甲壓進手心里,沙啞問:“梁嫣,你之前知道畫是楊瑜買走的嗎?”
梁嫣一臉驚詫:“什么……是楊瑜買的?!那今天畫出現在拍品里,也是她故意針對你?!我平常跟她接觸的不太多,不知道她變成這樣了!”
許肆月閉了閉眼,摁下胸口那股隨時要爆炸的氣。
她不能草木皆兵對誰都懷疑,梁嫣應該是不知情的,否則早和楊瑜她們一道了。
許肆月牙快咬碎了:“她就是故意的。”
而且很可能不會那么容易讓她把畫拍下,趁著還有時間,她該想辦法再多準備點錢。
梁嫣拉著許肆月入座后,轉頭到處看看,奇怪說:“幾個主要位置都坐滿了,怎么就咱們前面還空著。”
她們前排是整個會場的焦點,目前左右落座的都是身家斐然的大佬和太太們,空出來一個座位特別明顯。
許肆月沒心情關注這些,她低頭看著手機,七點五十五,還差五分鐘開始。
她通訊錄和微信里沒剩下幾個人,關系一般的早都刪了,關系好的……經過楊瑜鬧這一出,她也有了戒備心。
許肆月咬著唇糾結聯系誰的時候,會場的燈光忽然聚向臺上,主持人出現,高清大屏亮起,裝著拍品的推車也送了上來。
“不是還差五分鐘?!”
梁嫣示意她看墻上的時間,正好顯示八點:“可能是會場的鐘快了一點。”
臺上主持人說完套詞,很快亮出今晚第一件拍品。
許肆月驀的坐直,雙手繃得泛白。
就是那副畫,畫上是十歲生日的她,穿碎花的小裙子,天真稚嫩。
“……程幻女士生前最珍貴的一副作品,落款標注是送給女兒小月亮的生日禮物,此前一直被獨家珍藏……”
許肆月眼眶發燙,死死握著競價牌,準備第一時間舉起。
但在主持人宣布起拍價二十萬和規則后,有人比她更快,張口就叫到了四十萬。
許肆月舉牌的同時,冷冷望過去,果然是楊瑜那群人,正得意洋洋看她。
不過幾十秒,在惡意的競爭下,許肆月的價格不得不漲到了八十萬,馬上要到她的極限。
她聲音有點不穩,低下嗓子問身旁的梁嫣:“我所有東西都給你,你如果嫌麻煩,我就去出手之后給你現金,你現在先借我往上加的錢,行嗎?”
這場拍賣的規則是當場付款,當場帶走拍品,沒有等的余地。
梁嫣無措地搖頭:“對不起啊肆月,我沒想到會這樣,我手頭也沒更多錢,幫不了你了……”
楊瑜那群人已然繼續慢悠悠地叫價:“一百萬。”
甚至像要對她顯擺什么叫有錢任性一樣,幾個人一唱一和,竟然把價格抬到了一百六十萬。
一個她無論如何也付不起的數字。
許肆月全身的血液都在結冰,手指幾乎要被牌子邊緣磨破。
明顯不對的氣氛加上之前的沖突,讓會場陷入竊竊私語。
“原來畫上的人就是她?”
“自己的畫像,媽媽的遺作都拍不起,到底干什么來的。”
“一百多萬拿不出來?那還不如別出現,躲起來不好嗎,免得被公開處刑。”
“看來給老男人當玩物當得也是沒分量——”
楊瑜被潑的酒處理過了,這會兒恢復了傲慢,有意音量不低地跟旁邊人說:“其實錢多少都無所謂啦,主要是為了熱鬧,等一下把畫拿過來,現場撕了給大家看個新鮮。”
許肆月的驕傲臉面被丟到土里,仿佛赤腳站在刀尖上,疼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攪,耳中不斷的嗡鳴。
“一百六十萬第一次。”
許肆月猛地站起身,卻什么也說不出,眼底淤積的紅快要滴落。
“一百六十萬第二次。”
許肆月舌尖嘗到血腥味,會場議論聲更響。
主持人的嘴就要張開第三次,后方關閉的浮雕大門突然被推開,現場頓時靜下來,男男女女不約而同回過頭。
四面八方的燈光很亮,反而把男人出眾的臉晃得氤氳。
許肆月徹底僵了,怔怔盯著那道意外出現的身影。
男人并未急著入座,沉靜挺拔地站在門口,嗓音磁而冷,猶如冰棱碰撞。
“三百萬。”
許肆月呼吸有些困難,眼神不知怎么飄到會場的鐘點上,八點零五……
那么正確時間,就是八點整。
昨天在摘星苑,顧雪沉臨走前的那句話一下子回到耳邊:“明晚八點,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