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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肆月捏了捏自己被他弄酸的臉,委屈巴巴訴苦:“你看,肯定被你掐紅了!你知不知道明城多少千金花巨款想整成我這張臉?你到手了還不珍惜。”
顧雪沉壓著呼吸,不掩眼中的厲色:“你再敢有下次,就不只是紅。”
她偏偏像有了抵抗力,既不生氣也不羞恥,桃花眼水汪汪的,長睫上掛著一點招人憐惜的潮氣,五官又極漂亮,美到放肆。
顧雪沉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回身把配色用的蔬菜扔進鍋里,關了火,一言不發出去。
許肆月上前,拾起筷子攪了攪面,剛剛好能吃,味道很香。
她揚聲說:“你要是不吃,面可就都歸我啦。”
回答她的是重重關門聲。
許肆月這才慢慢舒了口氣,唇間有點熱,還殘存著他的溫度,她伸手摸了摸,有點竊竊的意猶未盡。
親密竟然會讓人上癮,她倒是很想……再吻一次他冷冰冰的嘴唇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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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沉連續三天早出晚歸,盡量不和許肆月碰面,在深藍科技堅持到深夜,確定她不會醒著,才安靜回來,在她門外站上片刻,隔天再早早離開。
碰了面,就是在凌虐他的忍耐力。
許肆月也沒閑著,漫畫上了網站首頁以后人氣暴增,每天都要被催更的消息淹沒,何況多畫多賺錢,她自然不會怠慢。
除了趕更新,她又分出來一部分精力,放在了人物衣飾的設計圖上。
編輯也來找她:“大大,網站考慮到粉絲呼聲高,打算和你商量一下,聯合出幾款周邊產品,衣服比較復雜就算了,暫時不適合做,主要是包包,想按圖做兩款,按比例跟你分成,你看可以嗎?”
許肆月考慮了幾分鐘,回復她:“不好意思,我只畫畫,不開放這種授權。”
漫畫是意外,設計才是她的本職。
在英國沒有條件,一切的靈感和精力都被耗費,堵上了她對這條路的希望,但現在,她又看見了一線光。
讀者看圖就可以仿做,漫畫網站也抓到了這個潛在的商機,那為什么她不能自己來。
不基于漫畫,不需要噱頭,就單單只是許肆月,用親手設計的圖版,做跟大眾不一樣的東西。
她不想做許丞口中不學無術,靠人吃飯的廢物,也不愿意總是因為缺錢被顧雪沉低看。
許肆月在已有的設計圖里翻找,最終挑出一款男女通用的手包,精巧利落,不脂粉不生硬,特別適合畫里的男主角,也特別適合……
她老公。
許肆月決定自己動手試試,出國前在學校學設計時,手工也是她的必修課,她次次高分,成品幾乎可以直接售賣。
在淘寶下單適合的皮料之前,許肆月先熟練撥了個號碼,去騷擾天天不回家的狗男人。
044的內線一遍不通,打第二遍時,喬御如履薄冰地接了:“太太,顧總不在辦公室,有會議。”
“什么時候散?”
喬御緊張地斟酌:“……不太確定。”
許肆月也不為難他:“那我給他發微信。”
喬御掛斷,憂心地舒了口氣,鼻子有點酸。
自從親身經歷了顧總突然頭痛昏迷的慘烈,他到現在還沒緩過來,也無法接受。
顧雪沉在他眼里是無堅不摧的所在,憑一人能力,在如今晦澀擁擠的人工智能領域獨占鰲頭,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知道,現在舉足輕重的深藍科技,全是靠顧雪沉這幾年一分一秒熬出來的。
壓榨的是心血,也是健康。
上次病情發作之后,顧總給了他一筆封口費,他當場就哭出來,一分也不要,就求他快去治療,讓太太知道,好照顧他。
顧總反應很淡,只是讓他保守秘密,什么都不要提。
今天也一樣,顧總根本不是去開會,是被江醫生強行接走的。
華仁醫院神經外科的主任醫師診室里,江離把滿滿一袋子藥,外加拍片結果丟到顧雪沉面前:“你還是親眼看看得好,腫瘤的尺寸,位置,下面文字都寫得很清楚,不需要我幫顧總解釋吧?”
顧雪沉安靜地垂眸,視線落在上面。
比上一次檢查時大了些,離顱內主血管非常近,將逐步壓迫到他的視神經,在發作時的疼痛會更劇烈,導致嚴重耳鳴,嘔吐,昏迷。
他聲音涼潤:“我又要換藥了?”
從發現這個腫瘤至今,他換過幾次口服藥了,每種都很難吃。
江離盡可能不發火:“這是最后一次給你換藥,明白我的意思嗎?你發展到今天,已經不存在更有效的藥可以換了。”
“何況藥物,作用僅僅只是維持你的顱內壓在正常值,”他加重語氣,“不能讓腫瘤消失,不能讓你好起來,連讓你一直不發作都做不到。”
“你說過很多遍了,不用重復,”顧雪沉點頭,屋頂的光照在他臉上,卻刺不透他眼底的濃墨,“江離,你真的想給我手術么?你真的想,讓我死在你手上么?”
江離臉色頓變,雙手下意識握成拳:“剛發現的時候明明可以治,沒有這么嚴重!非要拖!我那時候讓你拿出半年時間來治療,你說什么也不答應!半年換一輩子,不值嗎?!”
顧雪沉沒說話,盯著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
很簡單的一個素圈,是婚禮那天,肆月親手給他戴上的。
他摸了一下,烏黑睫毛在眼瞼遮出淺淺的暗影。
總有人問他值不值,可他從小到大,跌跌撞撞走到今天,重要的從來不是值得,只有愿意。
兩年多以前,他把所有精力放到深藍科技上,突然在實驗室摔倒,被江宴送來華仁醫院的哥哥這里,他才知道,他唯一對肆月有用的頭里面,長出了一個不該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