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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沉站起身,面無表情:“既然是我妻子,就處理好其他關系,今晚沒胃口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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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沉把許肆月送回瑾園,自己卻沒有下車,許肆月賴在副駕駛不想走:“你又要去公司?就忙到每天都不能回家嗎?”
他“嗯”了聲,不忍讓她永無回音,還是解釋了兩句:“……這個月底之前,新的機器人必須調試完成,下個月正式面世。”
“這么急?”許肆月略有不解,“我對深藍科技也不是完全沒了解,不是上半年剛上過新型機器人嗎?醫療和家用的各有一款,市場反饋都特別好,ai語音助手那些相關的方向也沒人能跟你爭,你根本不需要趕得這么急。”
“還是說……”她扁了扁嘴,“你單純不想在家看見我啊。”
顧雪沉眉心擰著,目光落在虛空中:“想多了,你下車吧,不是還要準備節目用的設計稿么。”
她的設計稿,原本都是給漫畫主角的,那個主角是他。
但以后,她花心血勾勒出的東西卻要放到另一個人身上,展示給全世界看。
顧雪沉害怕自己再失態下去,繃了繃下顎,又一次催促她。
許肆月借著月光凝視他的側臉,果斷往前一湊,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一下,才用手指瀟灑抹了下唇角,開門下車。
黑色賓利在她關好門站穩的瞬間就疾沖出去,引擎聲低沉震耳,車輪簡直要把瑾園的地面碾碎。
許肆月無奈地笑,小別扭都被折磨成這樣了,她就再溫和地加加火吧。
他晚上這頓也沒吃好,去加班肯定會餓,與其讓喬御定外賣,還不如她顧太太親自過去送夜宵,要是搞得好,說不定能一舉把老公騙上辦公室休息間的那張大床。
許肆月回身進家門,剛想喊阿十下來幫她提供菜譜,手機就一震。
沈明野:“姐!!!!求你救命!!”
許肆月皺皺眉,沒理他,把手機擱到一邊,視線正要轉開,對話框里又跳出一張照片,是血淋淋的一條腿。
她嚇一跳,沈明野直接打來電話,她猶豫了一下接通,聽筒里立即傳來他痛極的哭腔:“姐你現在在哪,能幫幫我嗎?我從餐廳出來去拍攝的路上出車禍了,這次行程保密的,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也不想找父母家人讓他們擔心,朋友更不敢,怕泄露出去,工作室團隊都在海城,暫時指望不上,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管我。”
“姐我嚇死了,”他壓低聲音,沙啞求救,“你就念在以前咱們姐弟感情的份上,來醫院看看我行嗎?保證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剛才那張照片的確觸目驚心,許肆月按了按額角,煩得來回踱步。
“我去有什么用,”她兇巴巴,“你們的人就算來不了,肯定也不缺錢,何況我窮著呢,幫不上你。”
沈明野央求:“不是為了錢,我真的嚇到了……”
“姐姐,”他小聲哽咽,“求求你,來看我一眼,就當救命了,而且我還沒吃飽,也不敢叫外賣。”
許肆月看了眼時間,還算早,今晚她要是不去醫院,估計不得安寧,正好,趁著下次錄制節目前,她也有些話要跟沈明野說清楚,免得他以后沒輕沒重再來招惹顧雪沉。
她問了醫院地址,從家里出去,中途隨便買了份外賣,八點剛過就趕到病房外。
這家醫院是高端私立,主要面向有隱私需求的特殊患者,所以人也不多,沈明野住的這層只有醫護走動,連患者和家屬都很少撞見。
許肆月為了避免麻煩,全副武裝戴了帽子口罩,敲響病房門之后,確認聽到了沈明野本人的聲音,她才推開進去。
里面只亮著壁燈,沈明野虛弱躺在床上,可憐地伸手來夠她:“姐,你真好,給我帶吃的了……”
許肆月心煩地把餐盒放他床頭桌上,打量了一下他的傷腿,被子蓋著,倒是看不出到底怎么樣。
“行了,看也看過,飯也給你了,”她被影響了去深藍科技的計劃,脾氣不大好,“你可以消停了吧?能不能成熟點,以后別找我。”
沈明野點點頭:“那你過來一下,我還有話……”
“嗯?”許肆月沒聽清,不由自主走近床邊,“什么?你聲音大點行不行。”
沈明野盯著她,見她走到自己能夠觸碰的范圍,忽然撐起身,直接伸臂去攬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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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沉沒有叫喬御加班,偌大的深藍科技基地大樓,除了夜間安保和必要的技術工程師之外,只有他一個人。
他不是養尊處優的上位者,他雙手和頭腦能做的事非常多。
沒時間了,他必須要盡力壓縮,把手中的陪伴機器人盡快推入市場,給肆月制造出能夠完全適合她、陪伴治愈她的新阿十,把公司的價值累積更多,讓她以后生活無憂,有足夠的后盾。
顧雪沉擰開工作臺抽屜里的幾個維生素藥瓶,按時吃了藥,胃里有些痙攣,他蹙眉緩了片刻,撐著桌子起身,想去樓下實驗場。
但才邁出幾步,他眼前視野就像驟然被蒙上一層黑紗,能看見的范圍毫無征兆地收縮起來,熟悉的鳴鐘聲敲響在耳朵深處,巨響著要震碎靈魂。
顧雪沉臉色一瞬慘白,唇上淺淺的紅被沖洗一空,他不想跪下去,撐著所剩不多的力氣,艱難倒向沙發,也在這一刻明白,他的病程又加快了。
能忍住……
不能去醫院。
每去搶救一次,他就會脆弱一分。
他還沒到最后時間,每天也都在按時吃藥,何況這次發作的間隔短,不會那么嚴重,只要他能扛過痛苦,就不會像上次那樣狼狽。
顧雪沉模糊地辨別著方位,死壓住嘔吐的欲望,踉蹌地撞向休息室的門。
他一個人熬不過,他想,他想要月月。
她睡過這張床,上面有她的氣息。
顧雪沉的額發被汗水浸透,襯衫半濕地貼在身上,腦中猶如被利器切割,將神經一寸寸生生扯斷。
他跌到床尾,無力地抓住一點被角,顫抖著蜷縮身體,把自己埋進她留下的味道里,極力去想晚上她吻過來時候的神情。
嘴角還有她舌尖的觸感,柔軟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