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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么每一次他叫“肆月”時,語氣都那么冰冷淡漠,只有叫著“月月”的那些瞬間,才心碎深情。
許肆月全身血液結冰,視線牢牢黏在那張照片上。
所以,她一直在追逐探究的,顧雪沉不表白,不坦誠,不肯吐露愛意,也不愿意接受她的感情,只有在彼此不愛各取所需的情況下才肯親密的那個原因……
是顧雪沉從未愛過她,她只是一個不聽話的替身嗎?
顧雪沉始終是恨許肆月的。
他在婚姻里每一點給她的深情愛意,都是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
那她呢,她的愛呢,在進入這個包廂之前,她恨不能馬上飛回海城,撲上去抱住他的心呢。
梁嫣凝視著許肆月蒼白的臉,從沒有像現在這么痛快過。
她還想乘勝追擊,再多添把火刺激許肆月,卻沒想到,許肆月緩緩抬起眼簾,眸子里溢著一層紅,唇邊竟然朝她翹了起來。
許肆月聽到自己機械地說:“我只是想聽雪沉的過去,目的已經達到了,你就不必再說這么多廢話來討人嫌,什么圓月不圓月的,根本無所謂,我再告訴你一次,顧雪沉愛我愛的要命,你就算嫉妒瘋,也沒有辦法?!?
梁嫣勃然變色:“你!”
“我怎么樣?”許肆月強壓著喉間翻滾的血氣,傲倨地微抬下巴,“說到你痛處了?那真是不好意思,顧雪沉是我老公,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心疼我照顧我,地震里不要命的救我,就連今天,還用小機器人護著我,你嫉妒嗎?”
她殘忍地笑,艷麗逼人:“我也嫉妒我自己,怎么這么命好,圓月存在又怎樣,我才是顧太太,顧雪沉的一切都是我的。”
梁嫣氣到臉頰通紅,猛然站起來推倒杯子碗筷:“許肆月你要不要臉!”
許肆月手心被指甲抓破,笑出來:“不要臉的人是你,想盡辦法挖那些邊角料來惡心人,省省吧,不想聽我繼續秀恩愛,就趕緊滾,這頓飯姑奶奶請你了?!?
她腦中是昏沉的,視野也算不上清明,隱約聽見一句“你可以逞強,背地里多痛苦只有自己知道”,后來梁嫣又說了什么她不清楚,也記不得過去多久,只知道梁嫣憤然走了,滿桌的菜都冷掉。
陽光從中午暖煦變成下午微斜,許肆月依然坐在原位上,麻木地夾起一點菜放進嘴里,又麻木咽下去,顫抖著把杯子里倒滿酒,仰頭一飲而盡。
很辣很澀,刀子一樣劃著咽喉和胃,燒得五臟翻滾,劇痛著跟她哭泣。
天色微暗時,服務生來敲門,許肆月才動了動僵冷的身體,抖著手翻出手機,調了靜音,她什么都聽不到,上面已經有十幾通未接來電。
大多數是程熙和韓桃的,還有一通在五分鐘前,是顧雪沉。
他主動給她打電話。
許肆月想起來了,她這幾天加班加點地忙,就為了早日回家,所以跟他的聯系不得不減少,昨晚因為熬了通宵,今天一整天,她只來得及給他發一條微信而已。
他會擔心嗎?他也會想到聯系她嗎?
她突然消失的時候,顧雪沉打電話來找的,是她,還是他心里的圓月啊。
黑掉的屏幕再次亮起,來電人還是顧雪沉。
許肆月趴在桌上大笑,笑到嗓子嘶啞,她拼命給自己喝水,喝到聽不出異樣,才把電話接通。
有很短暫的沉默。
原來她不開口,她跟他之間就是這么的冷淡。
片刻之后,顧雪沉低低地出聲,音質揉著砂礫:“忙完了嗎?”
許肆月聽到他的聲音,眼淚當即滾下來,她用力咬住手背克制,語氣正常說:“沒有。”
她不是幼稚的小孩子了,出問題就立即去朝當事人大哭大鬧,她現在太亂太傷,不能說得過多,會失控,何況她也不是個隨便受人支配的蠢貨,一個心思不正的綠茶說她是替身,她就百分之百一定是替身了?
她急迫地需要一點空間冷靜,才能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
撒嬌示愛她現在做不到了,但哪怕用裝的,也要暫時維持平靜,至少她不能也不舍得……那么火急火燎地去刺傷顧雪沉。
許肆月的眼淚無聲流了滿臉,心口疼得不得不彎下腰。
今天一整天,顧雪沉忙完了陪伴機器人上線后的一切事宜,他工作時手機不離身,等待肆月的消息,但沒有,從清早到現在,手機靜得讓他心里空蕩。
不止是今天,從前兩天開始就已經這樣了,她的照片和微信越來越少,回復簡短匆忙,幾乎不打電話,語音也只有短短幾個字。
五天了,他見不到她的人,連聲音也快從他世界里消失。
顧雪沉貪婪地捕捉著聽筒里的呼吸聲,手指抓住座椅扶手,克制不住用力,讓自己不那么失態:“什么時候回來?”
許肆月說:“最快也要明天?!?
顧雪沉眉心攏起,擰出深深溝壑,長睫垂得很低,在眼瞼蓋出一層灰影。
為什么對他這么冷淡。
他抿緊唇,想讓自己語氣更好一點,換她和往常一樣的熱情溫柔,就聽到她說:“還有很多事,晚點再說吧,我先掛了?!?
周圍鮮活的色彩仿佛驟然被抽空,只剩下耳邊輕響的兩聲忙音,和之后徹底的死寂。
屏幕黑了。
顧雪沉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盯到眼廓泛起微紅。
過去的記憶排山倒海一樣砸到他身上,要把他脊背壓斷。
四年前……也是這樣,他受不了刺激,答應了跟肆月戀愛,肆月對他只好了一個星期,就得償所愿,失去了新鮮感,不再主動打電話,發微信隔很久才回,火熱的烙鐵從他身上拿走,只給他留下血肉模糊的傷。
這一次呢,她把上床當成終點,重新俘獲他,這么快又……玩膩了嗎?
顧雪沉站起來,雙手按著桌沿,手背上咬出的傷繃得太狠,又傳來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