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n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了曹差撥沒有人來看我,可他來也不同我說話,更不問我任何關于韓四的事情,他只是開著門閑坐在外面,沖著籠中的我陰惻惻地怪笑。
他其實長得不錯,只是性格偏激又陰沉,就連笑起來也令人感到害怕,我偏過頭不想看他,他倒也不惱,畢竟于他而言我就像是只被拔光了尖爪與利齒的貓,尚有些戲耍的樂趣罷了。他對我的妥協勢在必得,而這點我與他都十分明白。
我重見天日那天幾乎是爬著出那個小囚室的,被差撥們直接帶去了石礦場,扔下一把鐵錘鍬頭就要開始干活,其馀人對我視而不見,只有林愈站在那里久久地注視著我。
那小鬼不知怎么回事,原本嘰嘰喳喳嘮嘮叨叨的人突然變得十分安靜。原本我以為是他被野狼襲擊后還沒緩過來,畢竟他也只是個十四、十五歲的少年,可之后數日他都沒有主動與我交談,像是在躲避我,但又拿他那雙明亮的眸子遠遠地盯著我。我忍不住主動問起他的傷,他倒沒有不理我,撩起了袖子給我看,只見上臂裹著厚厚的紗布,說是被咬掉一塊肉,但看他揮臂自如的樣子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好許多。可除此之外,我與他竟再無他話。
林愈的變化令我心中像是堵了一塊大石般難受,我這人過去自恃清高,就算現在這毛病也沒完全改掉,所以沒有幾個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林愈算是我為數不多親近的人了。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自己做了什么讓林愈躲得我遠遠的。
唯有一件事是值得高興的。韓四不在之后,牢房里那個靠近暖爐的位置不再是不可接近的地方,大家像是有默契似地對韓四閉口不提,在那片溫暖的風水寶地都能找到自己的一個角落相安無事。而那幾個常跟著韓四狐假虎威的爪牙這些天被差撥們格外“關照”,自然不會再動想要承襲韓四之位、“稱霸”昆稷山營牢的心思。
至少眼下是沒有的。我揣著手站在積雪難消的山崗上一邊看著那個身著蓑衣的人影在山道上朝我走來,一邊暗想。
他走到我面前,足比我高一個頭。我沉默地看著他摘了斗笠,解了圍脖,露出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以及那雙深沉如海的眼睛。今日他沒有絕世名花相贈,可我依然無法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
“曹差撥說你要見我?”過了半晌,還是我強作鎮定先開口。
他點了點頭,忽然伸手撩了一下我的頭發,當我意識到他是在看我額角上的金印,連忙偏過頭躲避。他粗糙的手指蹭到了我的臉,有些疼但也有些熱。
“下次曹暉再說那樣的話,你可令他面朝東南下跪自裁。”他收了手,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我向你保證,絕不會有下次了。絕不會有任何人再為難你,也不會再有任何人要求你做任何事。”
山崗上的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他低沉的聲音混雜在其中顯得并不是那么清晰響亮,可是不知為什么,這個幾乎令我失去一切的陌生人他的幾句話便像這一陣山風吹去了我心頭的憤怒與恨意,只留馀酸澀的委屈跟著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