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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著真切,那姑娘的穿著打扮不像是尋常人,我想起那年輕人口中提到的“惡婆娘”,再看她腰間果然系著一根軟鞭,心中暗叫不好。他們進了醫廬沒多久,就把那老先生和年輕人請了出來,看著倒還客氣,動作也規矩,可明顯卻是容不得那對師徒有半分異議。那年輕人一臉不滿,臉色十分難看,顯然是敢怒不敢言。
我悄悄跟著他們,不敢湊近,直跟到一間幽靜的大宅,我才敢走近了觀察。我目送那些人帶著那倆師徒進了大門,抬頭看了眼匾額,只見兩個刷著金漆的隸書大字蒼勁有力,那是知府老爺的私宅。
我在外頭等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見他們出來,尋常大夫問診也用不著這么久,一想到那女子腰間的軟鞭,我心里就越來越著急,曹暉那鞭子的滋味我是嘗過的,那樣的鞭子落在身上就算不去了半條命至少也要皮開肉綻,那對師徒老的老小的小,哪里能扛得住?只怕是走著進去躺著出來了。
光在外頭著急沒有半點用處,我思忖著是不是要進去瞧瞧,可又有些猶豫。先不說這地方豈是說進就能進的,我這個額角帶金印的萬一被逮到,身份被人揭穿不僅自身難保,反而還會連累他們兩人。我一籌莫展,一時進退兩難。
恰于此時,一串馬蹄聲由遠及近,我探出頭張望,只見一人風塵僕僕趕來,見到大門立刻翻身下馬。那人一張臉被寒風吹得通紅,肩上還見寒霜,就連馬也累得直喘呼出一團團白氣,看來是一路未歇趕路過來的。這人把韁繩一放,由那馬肆意走動,自己則頭也不抬直闖知府私宅。
我從暗處挪了出來,看得更加清楚,只見他抬腳便踹翻了門口攔住他的知府家丁,呵斥道,“我是寧察郡王府的人,都瞎了你們的狗眼了嗎?!”
那些狗仗人勢的奴才在云城縱橫慣了,何時受過這等氣,可對方來頭不小,就連自己的主子見了都要彎腰,乖乖讓出私宅,他們自然更是不敢得罪,不僅要自己哆嗦地從地上爬起來,由他這樣隨意地進了門,還要賠上笑臉罵自己有眼無珠。
“吵什么,吵什么!就你大嗓門,霍校尉剛睡著,萬一把他再吵醒,我看郡主扒不扒你的皮!”那聲音是從門內傳出來的,從我站的地方只能剛剛進去那人停在那里的背影,我只聞其聲未見其人,但那姑娘的聲音一聽便知她必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怎么樣,找著人了嗎?”
那人抹了一把熱汗,見著了熟人,便無賴地說道,“我的好姐姐,我這一日昆稷山打了個來回,連口水都喝不上,你也不疼疼我……”
“嗯,嗯,那等你喝完了水,最好再叫兩個水靈靈的丫頭伺候你沐浴更衣,等你舒坦了再給主子回話吧。”那姑娘說得輕飄飄,卻見那人身子已然一僵,“我可心疼著你呢。”
那人賠笑,不敢再造次,回道,“給郡主辦差那是小的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只是,那人帶不回來了。”
“怎么說?”
“霍校尉要找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死了?!”那姑娘幾乎是驚叫了一聲,聲音里有出乎意料的驚慌失措,大呼“不好”,帶著那人急急地往里面趕。
而在外面的我幾乎無法按捺住胸中洶涌的情緒,寧察王府、郡主、姓霍的校尉,沒想到我居然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了阿縝。我強迫自己必須立刻冷靜下來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找到阿縝和那對師徒原本是兩件事,可眼下他們都聚在這宅子里,既已如此,就算這里面是修羅地獄刀山火海,我也必須闖一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