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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過了清明,可今年雨水充沛,雨黏黏糊糊將那些騷動的暖意又澆滅了。乍暖還寒尤未定,所以我早上出來時裹了一件厚袍子。沒想到晨霧散了之后,倒是慢慢熱了起來,袍子就穿不上身了。這市口在兩條街交匯處,一條是直通城門大道,往來的人三教九流,好事的更多,我掛出來的那副畫引得不少人駐足,兼有小聲議論,卻沒人上前答問,我也只能閉目養神放任自由。
阿大阿二隱在人群里暗中保護我,就算凝神尋找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們哥倆。只是在這鬧市之中眾目睽睽之下,若真有能對我下手的人,必然是他倆抵擋不住的角色。可經過昨日的那番波折,他倆唯恐再叫阿縝失望,一路上都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對我像是對眼珠子似的,小心翼翼,連被人撞著碰著都十分緊張。我這人向來不喜連累別人,就連求人也很難張得開口,恩怨情仇,一筆一筆要算得清楚,否則就像是用繩子捆著我的心,寢食難安什么都放不開。看這哥倆的架勢,我過意不去,心中五味雜陳,回去就和阿縝說,千萬不要再這樣。
“哎!你這上頭寫的什么?”
我睜開眼,只見眼前已經圍了一圈的人,一個粗膀圓腰的殺豬漢好奇地指著我寫在畫旁的字。
“朱二,你不是說你認得字的嘛!哈哈哈!”
人群中有人起哄,那叫朱二的屠夫摸了一把光頭,沖著后面的人呸了一聲,“老子認得數就夠了,一本識字的三字經就有這么厚,”他一邊說一邊伸出自己兩根粗指頭比劃厚度,“上頭那么多字就算我吃進肚里也記不住!”
我跟著笑笑,指了指畫,從懷里摸出了一錠金子。
只聽在場圍觀眾人皆倒吸了口涼氣,無數雙眼珠子緊緊盯著我手中那枚金錠子,各種貪婪欲求毫無遮掩,沒有絲毫做作,所以這些人儘管粗鄙,但并沒有讓我有多少不適。
“這是在問,畫中所繪是何處,說得出的人便有賞。”
市井中不識字的人多,有識字的解釋了,我點了點頭表示就是如此。
議論的聲音立刻就多了許多,有說是羅剎鬼國,也有說是煉獄血海,一時議論紛紛說出了不少答案卻都被我一一否認。
那朱二憋紅了臉,瞅了瞅金子,再瞅了瞅我,忽然抬起了眉毛,質疑道,“這啞子是來尋大傢伙兒開心的吧!”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愿再搭理他了,那殺豬的反而兀自笑了起來,走到我面前蹲了下來,試圖同我平視,可話卻是沖著身后眾人說的,“要是我說對了地方,他卻硬要說沒有,不肯給錢怎么辦?”眾人紛紛附和,連帶著打量我的眼神也都多了幾分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