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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大駭,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一張臉,果然,只聽楊牧晨道,“孫行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在場眾人聽到這個名字立刻臉色大變,那些禁軍握緊了手中的兵器,不再將矛頭對準我們,紛紛四顧張望凝神屏息,顯然“孫行秋”這個名字遠比我和阿縝危險了許多。
“大膽逆賊!竟敢直呼陛下名諱!還不快快現身,留你一條全尸!”
孫行秋哈哈大笑,不遠處有酒罈砸碎的聲音,我們連忙循聲望去,只見有個人正坐在那枝葉繁茂的大樹上,那人穿著一件像是洗不凈的灰色袍子手上還抓著一罎子酒,咕咕喝得十分痛快,我定睛一看,果真是孫行秋。
“闊別三年,上京聞香坊的君莫笑還是那個滋味,夠烈,哈哈哈!”
我心跳如鼓,孫行秋還是朝廷緝拿的要犯,就連鬱霖都要他的項上人頭,前不久的易陽軍嘩變,蒼那關失守都與他脫不了干係,雖然我已知是云城太守在從中作梗,也將此事如實稟報給了陛下,卻未見陛下有任何動作,既沒有下令徹查,也沒有解除對孫行秋的通緝令,想來他還是不信我。在這種情況下,孫行秋竟然冒著被人認出便會被當場斬殺的風險回了上京,也不知他何時回的,又回了多久,難不成他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皇帝陛下,我孫行秋愿意老死邊關,可這次回京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替易陽軍的兄弟們討回個公道洗刷冤屈。眾所周知,蒼那關的物資都是從云城運配,可是云城太守克扣糧餉,連過冬的冬衣都遲遲不肯給將士發,都說他是寧察郡王的幕僚,可昧下來的錢糧既沒有孝敬上京城里的郡王爺,自個兒也沒全貪了。我心里頭還在納悶,沒想到,當真是沒想到,這吃里扒外的太守竟和東泠的郁小王爺暗度陳倉了起來。”
鬱霖先是一愣,然后咯咯笑了起來,“孫將軍真有趣,只是書念得少了,亂用詞。”
我皺眉看著他,完全想像不到這一出在我西津邊城蟄伏多年,甚至將蒼那關收入囊中,險些攻入西津狠狠反咬的戲碼竟是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少年所為。
孫行秋笑了起來,“只可惜,馮幻死前早已在邊關作了佈置。你既占了蒼那關卻是一座空的關隘,難以久守,雖有強兵利刃可惜糧草不濟,儘管昆稷山我的烈風軍舊部傷亡慘重,但云城還有從蒼那關退守的易陽軍,你便只能出這些下作的招數令朝廷以為易陽軍已經叛變,退不可退,進不可進,否則你會來上京談和?可是今日你當你還能回得了東泠嗎?”
鬱霖臉色慢慢變了,口氣凌厲起來,“孫將軍這是在威脅我。我這次只帶了兩個人來而已,本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他轉而面對一旁沉默已久的楊牧晨,激道,“爃王,鬱霖奉我東泠吳王旨意帶著誠意來與西津重修舊好,以免生靈涂炭。難道您任憑一個在西津通緝數年的欽犯在此胡言亂語,攪亂兩國交好嗎?到底是誰居心叵測,心懷不軌?”
楊牧晨連眼角都沒施捨給他,只是緊緊盯著孫行秋,問道,“馮幻在哪里?”他見孫行秋皺起了眉頭,冷笑了一聲,“躲了三年了,孤對你們沒有趕盡殺絕,就是想要等他哪天想通了自己回來,沒想到他敬酒不吃吃罰酒。”
見他的笑凝在了嘴角,我突然緊張了起來,連忙抓住了身邊的阿縝,暗叫不好,楊牧晨看上去時而清醒時而糊涂,他有時像是知道馮幻已經死了,有時卻又表現得像是馮幻只是為了隱遁而找了個藉口。
楊牧晨猛地奪過身邊禁軍兵士的角弓,拉滿弓弦,一箭射向了孫行秋,怒喝道,“禁軍聽令,抓住孫行秋者賞銀一千兩,加升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