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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瞟了衛諺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態嗔道:“我剛才邀了表兄,可惜他下午有事,沈姐姐可千萬別拒絕我啊,不然我要難過死了。”語氣自帶了親密,好像她和衛諺之間流轉著若有似無的曖昧。
沈遲意想了想:“那你死吧?!?
薛素衣:“…”
衛諺沒忍住笑了:“…噗?!?
沈遲意隱約猜到她想干嘛,她本來不想答應的,不過…她現在想躲開瑞陽王,這不是一個現成的借口嗎?假如瑞陽王問起來,她完全可以把鍋甩到薛素衣頭上,就說薛素衣硬把她拉走的。
她想到這里:“我剛才開玩笑的,薛姑娘大度,應該不會跟我計較吧?”她又嫣然一笑,眉目間霜雪融化:“我隨你去。”
薛素衣先是暗怒,又沒想到她答應的這般痛快,怔愣之后,唇角不覺翹了翹。
衛諺又瞧著沈遲意,一手捏了捏下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勾了下嘴角。
他忽的道:“我也去?!?
薛素衣心里一凜,有些不自在地問道:“表兄方才不是說不去嗎?”
衛諺這才掃了她一眼,吐出四個字:“改主意了?!?
薛素衣不覺心慌,方才百般邀請,直接被衛諺毫不留情面地拒了,讓她面皮到現在都火.辣辣的,怎么沈遲意一說要去,他當即就轉了主意?這,這不似他以往啊。
不,不可能的,衛諺從來沒拿正眼瞧過沈遲意,他憑什么為沈遲意改主意?之前不會,如今更不會,應該是巧合。
只是巧合而已…薛素衣拼命在心里給自己打氣,神色逐漸鎮定下來,面上的難堪卻一時半會過不去,神色僵硬。
愣住的不光薛素衣,亭外立著的護衛也呆了呆,忙道:“世子,軍營里還有些事…”雖然是一點小事,但衛諺也不是為了出去玩而耽擱公事的人。
護衛狐疑地瞧了眼沈遲意,本來自家世子沒打算去的,怎么這女人一說要去,世子立刻轉了口風…世子不是一直說女人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嗎?!
衛諺已先一步走出涼亭:“交給參將料理。”他長腿邁出好幾步,才發現沈遲意沒跟上來,回首揚了揚下巴:“走啊?!?
衛諺有點詭異啊,他想干什么…沈遲意立在原地不動,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笑看著薛素衣:“薛姑娘,請。”
薛素衣心中一跳,沒什么笑意地笑了下,姿態裊娜地邁了出去。
……
沈遲意并不想惹人注意,下了馬車之后就戴上冪籬,衛諺是騎馬來的,他不欲和一群招貓逗狗的閑人多待,打了招呼之后,便騎馬帶著護衛在林中閑逛。
這處溫泉山林果然比別的地方暖和許多,貴女和世家公子們三三兩兩地穿梭于花園里,或閑談散步,或下棋烹茶。
沈遲意瞧這這一幕,想原身幾個月之前還是這些世家子女中的一員,她難免百感交集。
沈遲意是存著躲禍的心思過來的,本不欲生事,沒想到薛素衣笑顏如花,拉著她的手道:“沈姐姐也來玩了,你們好些人應該都認識她,我就不多介紹了。”
現在沈遲意要給那風流老王爺當側妃的事兒已經傳開,想到沈遲意曾經的風光,再對比現在的凄涼落魄,目光又紛紛落了過來,看著這位以美貌和尊貴聞名于蜀地的貴女,園子里竟直接安靜了一瞬。
很多人都想看看這顆稀世明珠,落到泥地里是何等模樣。
園子里有同薛素衣關系好的,也有本就和沈遲意不對付的,很快,就響起了幾聲頗為明顯的,飽含嘲弄意味的嗤笑。
幾聲明顯的嗤笑過后,楊巡撫的千金從主位上走下來,親親熱熱地挽住薛素衣的手臂:“你這回可遲了,得罰酒。”她一指園中的坐塌:“幸好我給你留了位,不然你都沒地兒坐的。”
薛素衣含笑道謝,又有些為難地問:“既然沒位置了,沈姐姐坐哪里呢…”
這位巡撫千金不愧是薛素衣的好閨蜜,含笑看了薛素衣一眼,一指薛素衣坐塌后方的卑位,那里置放了一張一尺來長的小杌子,對比薛素衣的寬大坐塌,那張小杌子不論位置還是座次,明顯就是給薛素衣的婢女準備的。
“只剩這一張杌子了…”楊家千金掃了沈遲意一眼,笑:“委屈沈姑娘了,請坐吧。”
第11章
沈遲意掃了眼那小杌子,極明顯地嗤笑了聲。
楊四娘臉上有些掛不住,抬了抬下巴,半是脅迫地道:“我知道是有些委屈沈姑娘你了,但這兒也沒其他位置,只是個杌子而已,你略坐坐也沒什么的,莫要多心了,也別讓我為難。”
沈遲意半點都不待猶豫,大大方方走了過去。
楊四娘見她要落在婢仆位上,唇邊笑意深了幾分,正要開口說些什么,就見沈遲意一轉身,直接坐在了給薛素衣預留的坐塌上。
她還拍了拍身后的小杌子,沖薛素衣招了招手:“來,坐這兒?!?
薛素衣怔住,楊四娘臉色一變:“那不是你的位子。”
沈遲意笑:“怎么?這位置上寫了個薛字?薛姑娘坐得,我坐不得?”她頓了頓,又輕松道:“方才楊四姑娘說了,這只是張杌子而已,薛姑娘你略坐坐也沒什么的,你要是不坐,可就是讓楊四姑娘為難了。”
她直接把方才楊四娘脅迫她的話扔在兩人臉上,薛素衣若是不坐,可不就是楊四娘自打自臉?她若是在那個位置坐下,旁人準得以為她是沈遲意的仆婢,她如何忍得了這般羞辱?
薛素衣和楊四娘都是面色難堪,楊四娘大概是被家里驕縱慣了的,有些口無遮攔:“沈姑娘非逼著我明說?”她揚了揚下頷:“現在全蜀中誰不知道你要給瑞陽王為側妃?既是婢妾之流,能在這兒有個位置,已是你的體面,我們家的婢妾,都是站著服侍的。”
沈遲意笑意一頓,上下看著楊四娘。
雖然這事兒大家心里都知道,但沒人想到楊四娘敢直接挑明,四下都安靜下來。
楊四娘見沈遲意不言語,越發得意,還要開口,忽然沈遲意猛然起身,在她臉上重重扇了一掌。
楊四娘被打的一個趔趄,雪白臉頰上浮現清晰指印,她愣了愣才尖聲道:“你敢打我!”
沈遲意收回手,冷笑了聲:“若我不是王爺側妃,你這么說就是污我名聲,打的就是你這貧嘴賤舌!若我真要為親王側妃,堂堂從二品側妃,位份比你爹的官位都高,我就是命人燙爛你的嘴,也沒人敢多說一個字!你還敢拿你府上地婢妾和王府側妃比,怎么著?你是覺著巡撫府比瑞陽王府高貴?”
有衛諺在,瑞陽王府霸道慣了,她這話又罵的有理有據,楊四娘就是再傻也萬萬不敢接這個話,她不敢張嘴反駁,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人抽了一巴掌,從出生以來就沒丟過這么大人,真恨不得當即暈過去。
不光是被打的楊四呆住,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就是沈家風光正盛的時候,沈遲意也沒有這般厲害過,怎么沈家落魄了,她敢這么盛氣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