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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意有意拖延時間,看著旁邊案幾擱置的藥碗:“王爺可要先服了藥?”
瑞陽王似有有些迫不及待,忍不住湊近了幾分,一手去捏她下頷:“湯藥晚吃一時不算什么,只是良辰佳期,莫要辜負啊。”
沈遲意眼瞧瑞陽王越湊越近,不著痕跡地抬起手,就要對他下手。
就在這時,侍女在外道:“王爺,世子求見。”
瑞陽王面色一冷,毫不猶豫地道:“不見,就說本王已經歇下了?!?
侍女聲音有些為難:“可是,世子說…祁陽王過些日子可能要來蜀地,他想和您商議此事?!?
祁陽王身份敏感,又是荊州郡王,他要過來,這可不是小事!
瑞陽王是個慫人,對待朝廷的事兒上尤其謹慎,不過這也有好處,他聽了侍女傳話之后,神色一肅,撂下沈遲意就匆匆出去了。
沈遲意暗自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及對瑞陽王動手,不然等會樂子可就大了,現在她又不好直接離開,只好尋了張杌子坐著。
等了幾炷香的功夫,方才那個侍女再次走進來,躬身道:“沈側妃,王爺暫時不能回來了,奴婢先送您回云影閣吧。”
沈遲意在心里長出了口氣,不動聲色地跟著侍女出了主院。
……
堂屋里,瑞陽王急問道:“你如何得知祁陽王要過來?”
衛諺既然敢來攪和瑞陽王的好事,自然就想好了由頭,隨意道:“荊州臨近蜀地,我自然少不了和祁陽王的人打交道。”
瑞陽王重重一嘆:“他這身份…”他本來想感嘆一二,但又想到朝中忌諱,忙閉了嘴,也不知道他在自個兒王府這般謹慎是給誰看!
他轉了話頭問道:“那你可知祁陽王為何要來咱們蜀地?”
衛諺聳肩:“這我如何得知?不過最近蜀地最大的事兒還是那樁軍械案了吧,他來此地,怕也是為了這個?!彼c了點額角:“聽說他扶持的幾個官員也被卷入此案里,他自然是上心的。他又是今上皇子,比咱們這些異姓藩王自由得多,當然可以離開藩地了。”
瑞陽王皺眉:“這…”他不解道:“他也沒必要直接來咱們王府吧?”
衛諺對他的心思把握精準得很,諷刺挑了下唇:“這樁案子,沈家和其他幾個世家牽扯最多,現在沈遲意在咱們府上,沈熠和幾個要犯在我衙署大牢里,他不來找咱們找誰?”
他說完便起身:“他要來,你我都不能趕人走,所以我才來知會父王一聲?!彼荒樸紤校骸皟鹤痈嫱肆??!?
瑞陽王還想問他幾句,他已起身走人了。
要說瑞陽王也是個奇人,藩王不一定個個都膽大,但膽小如他的也不多見,他想到祁陽王這個禍頭可能要來蜀地,關鍵是這個麻煩多少還和沈家有點關系,他心里頭就有些不快,原本滿腹欲念也消散大半,猶猶豫豫地拿不定主意。
不得不說衛諺這招頗毒辣,三言兩語就讓瑞陽王覺著到嘴鮮肉瞬間不香了,哪怕瑞陽王知道衛諺可能是故意膈應自己,這時候還是膽小謹慎的性格占了上風。
就這么猶豫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瑞陽王還是覺著虧得慌,終于下定了決心,轉頭吩咐下人:“再熬一碗藥來。”
他自知身子不行,在召沈遲意之前,特意用了一副相對較猛的藥方,現在過去幾個時辰,藥效自然也就散了。他為了占有美人,只得再來上一碗。
等這幅湯藥熬好,瑞陽王深吸了口氣,端起藥碗喝了三分之二,這回卻出了大事,烈藥入喉,他小腹猶如火燒,喉間干癢發疼。
他手指一松,藥碗便滾落到地上,他彎腰噴出一口血來,身子一歪,翻著白眼癱倒在椅背上。
旁邊服侍的下人尖叫:“王爺!”
……
沈遲意一晚上沒敢睡,本來心里正忐忑,沒想到卻等來瑞陽王突然病重的消息。
這對她倒是好事,瑞陽王突然病重,至少這段日子不能來騷擾她了,她也可以專心探查周明的下落。
不過她現在是瑞陽王側妃,面上的關心還是得做一做的,她換了身素簡衣裳,裝出擔憂模樣去了主院。
主院里亂糟糟一團,瑞陽王幾個兒女,除了外出辦事未歸的衛詢,都在他病床前詢問病情,就連平素幾個得寵姬妾,這時候也在瑞陽王病床附近忙前忙后。
其中尤以林側妃表現的最積極,最神奇的是,她百忙之中看見沈遲意進來,還能抽空嘲諷一句:“沈妹妹好生悠閑,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散步散到這兒來的。”
雖然都是側妃,但沈遲意身份硬是比她高上三分,她也不理林側妃,只是道:“王爺如何了?”
衛諺正要回答,林側妃已經搶先說了句:“王爺這回病的蹊蹺,說是吃了不當的藥,又心緒起伏過大,這才魘著了。”她又看了沈遲意一眼,冷冷道:“怕是家里進了哪路災星?!?
據說瑞陽王喜歡明艷潑辣,脾氣大性子烈的美人,難怪林側妃這種腦子能得寵,感覺她三十多年都活到狗肚子上去了。
沈遲意在心里無聲點評了句,好笑道:“王爺的病是多年前得上的,看來那災星已經進門許久了,要不要請大師來瞧瞧啊?”
林側妃氣的一口銀牙咬碎,森冷地看著沈遲意。
衛諺擰了擰眉,看了瑞陽王幾個姬妾一眼,最后又瞧了瞧沈遲意:“請大師倒用不著,父王要令人去佛寺清修祈?!?
瑞陽王還是個虔誠的佛教信徒,前些日子他病情不穩,便跑到佛寺清修去了,回來之后身體果然好了不少,這次病情加重,他想再去佛寺倒也可以理解。
沈遲意擰眉:“可王爺的身子…現在能挪動嗎?”
衛諺正要開口,瑞陽王的帳子里傳來幾聲重重地咳嗽,他嘶聲斷斷續續道:“我病成這般…自然是親去不得了…咳咳,幸好圓通法師說過,身邊親近之人代為祈福也是可以的…咳咳?!?
“法師說,祈福之事人越多,心越誠越好…”他重重喘了幾下,神志大概是有些模糊,含糊道:“你,林側妃,還有李姬趙嬪她們這些女眷,都去…還有世子阿詢阿語他們,都暫先把手頭的事放下,一道去佛寺抄經祈福幾日,法師還說,只有這樣,才能為我延續壽命。“他不知道是怕死太過,還是被那些大和尚忽悠的神志不清了,也顧不得避諱,烏泱泱把一大家子都趕去佛寺為他祈福,為他祈禱佛祖續命。偏這話衛諺衛詢還不好拒絕,本朝以孝治天下,哪怕老子提出這般荒唐的要求,他們也不能在這時候開口駁斥。
沈遲意亦是愣了下:“那王府…誰來打理?”
衛諺臉色頗為詭異,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張,王兩位長史?!毙液米罱姞I沒什么事,一些小事他手下人就能做主,實在不行,還能快馬把公文送到佛系里。
沈遲意一時也是無語,瑞陽王先是吃惡藥導致病情加重,轉頭又聽信法師讒言來嚯嚯妃妾和兒女,這也是一奇人。
他神志有些模糊,強撐著吩咐:“你們…明日…動身?!闭f完便沉沉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