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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蠢貨,簡直是往西戎人手里送人頭!他的兵馬和朝廷武將是兩個體系,他萬萬沒想到,這群人能不靠譜到這個地步!
如果陸枕溪在蜀中出事,他自然少不得麻煩。衛諺氣的額角跳了跳,厲聲道:“解藥呢?”
武將面白如紙:“在,在兵營里,來回至少要兩個時辰。”等解藥送來,陸枕溪差不多要涼透了。
演武場倒是請了大夫,不過多是擅于瞧跌打損傷的,衛諺當機立斷:“命人快馬去請大夫!”
他幾個護衛正要領命而去,沈遲意咬了咬下唇,猶豫片刻,突然出聲道:“我有辦法醫治祁陽王。”
眾人齊齊向她看過來,沈遲意也不等眾人說話,從袖中取出衛諺給的那枚青玉丸,遞到陸枕溪嘴邊:“這是能解百毒的丸藥,王爺中的是蛇毒,服下此藥,頃刻可解。”
青玉丹是她上回幫了衛諺,衛諺才送了她這么一枚解毒丹。
陸枕溪這毒耽誤不得,衛諺當初跟她說這丸藥還有不少,更沒和她說過這青玉丸如何珍貴,她自然是信了,陸枕溪如果死在這兒,大家都要吃不了兜著走,就連衛諺和她只怕都要倒霉,相信就算讓衛諺來選,他定然也會把這枚藥丸給陸枕溪。
她是飛速權衡利弊之后,才給了陸枕溪這枚青玉丸,倒也不曾想太多,說白了,她自己什么也沒撈著,還舍出一枚保命的丸藥,完全是出于公事考慮。
她想了想,又補了句:“王爺放心,我之前不慎中蛇毒的時候就是吃的這青玉丹,不會有害處的。”她本來想說這藥是衛諺給的,又不想讓這么多人知道她和衛諺的私交,便尋了個托詞,之后有機會再告訴陸枕溪吧。
陸枕溪艱難地接過青玉丸,抬眸看著沈遲意,眼底掠過一道異樣的光彩。他一生多受苛待,從未有人…
他強壓住思緒,伸手接過她手里的丸藥,和水吞服。
衛諺看著她把自己給她的唯一一枚保命丸藥給了陸枕溪,心中仿佛被重物狠狠擂了一下,酸脹之意幾乎要爆裂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衛狗要氣死了,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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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衛諺嘴唇一動, 想說些什么,但眼下這情形,他說什么話都不合適, 別說沈遲意給藥沒問題了,就是他自己身上若還有青玉丹, 也得給陸枕溪服用。
但他瞧著沈遲意專注看陸枕溪服藥,心里的酸澀之意翻涌的越發厲害, 潤澤的唇瓣幾乎抿成一線。
陸枕溪吃下丸藥之后, 臉色果然好看了許多, 向沈遲意欠身道謝:“這回若不是沈側妃, 只怕我性命堪憂。”
沈遲意見他無事,也不免松了口氣:“祁陽王無事,便是我們這些人的福氣了。”
衛諺實在瞧不下去,命人扶著陸枕溪下去休息了。
軍演出了這等事,自然是不能如常進行了,沈遲意作為女眷, 自然被護著送到了臺下休憩的花廳里,衛諺等人留在軍演臺處理后續事宜。
陸枕溪竟親自來,再次向她道了一回謝:“多謝沈姑娘援手。“沈遲意給藥的時候真沒想太多, 聞言更是擺手:“王爺不必謝我, 要謝便謝世子吧。”
陸枕溪有些訝然,一挑眉:“哦?”
沈遲意老老實實道:“這青玉丹是衛世子給我的。”
陸枕溪神色有些奇特:“表妹和衛世子關系很好?”
沈遲意隨意解釋:“之前我無意幫了世子一回, 世子把這枚藥賞給我了,要不是世子,今兒王爺未必能得救。”
說實在的,要不是今天情況緊急,她也舍不得把這么好的寶貝丸藥給陸枕溪。
陸枕溪沒想到她這般實誠, 半點不知居功,他有些動容地笑了下,淡道:“這般珍貴解藥,說送人就送人,這亦是難得的善心,不管表妹怎么說,我心里照舊感激。”
他說完便起身,深深看沈遲意一眼:“以后表妹有什么要幫忙的地方,大可來找我。”抬步出去了。
沈遲意終于得了機會,把那暗衛叫上來,緊張問道:“寧侍衛,你…如何會成了西戎奴隸?我那堂姐呢?她在哪里?”
寧侍衛二十六七,平日也是一英挺有神的青年,現下看他,神色卻木愣愣的,仿佛才從地獄到人間,一時回不過神來,他身上傷痕累疊,有的瘡口已經腐爛流膿,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他怔愣半晌,才找回了魂魄一般,雙手捂著臉,潸然淚下:“是我,是我無能,辜負了五姑娘和堂姑娘的囑托,我無顏面對五姑娘。”
沈遲意一顆心提了起來,越發慌急:“究竟是怎么回事?”
寧侍衛哽咽道:“我這一路帶著堂姑娘往登州走,誰料半路遇到了山匪,被他們裹挾著到了西戎,西戎那邊戰事未平,我們兩人都被卷進了戰事里,我被西戎騎兵脅迫著上了戰場,最后又被衛世子的兵馬俘虜,這一路都沒有開口表明身份的機會…堂姑娘,堂姑娘…”
他重重頓了下,神色哀戚之極:“堂姑娘貌美,被那些西戎蠻子瞧中,幾經輾轉,被獻給了西戎可汗的一位王子…”他額頭抵在地上:“是我無能,才害的堂姑娘落到如此地步。”
沈遲意臉色發白,忍不住倒吸了口氣。她簡直無法想象那個嬌柔多病的堂姐,究竟怎么在那些異族人手里活下來的。
兩人相對無言半晌,沈遲意才張了張嘴,嘆一聲:“不怪你,堂姐她…”就算沈家全盛的時候,想在西戎找一個女子也并非易事,更何況如今人丁飄零,她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寧侍衛張了張嘴,猶豫半晌:“五姑娘…您,怎么會成了瑞陽王側妃?”
沈遲意疲憊地揉了揉額角,苦笑了下:“說來話長。”她說完不由頓了頓,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西戎王帳馬上要派人來蜀中和談,或許她可以趁此機會,把堂姐接回來?
雖然此事執行起來困難重重,但有希望總比沒有的好,她念及此處,漸漸定下心神來。
……
軍演出了這樣的差錯,衛諺自然少不了責罰負責此事的武將,幾個敷衍塞責平日里光拿月俸不干事的,都被他趁此機會打發了出去,一場好好的軍演倒成了整頓大會。
蜀中軍演還有一個特別之處,衛諺定下軍演的地方就在陣亡將士的墳冢附近,每年軍演之后,衛諺都會率領將士去祭拜那些袍澤,這讓他手下將士對他越發愛重。
衛諺腦子里本來轉著的還是沈遲意贈給陸枕溪的那枚青玉丸,祭拜時也險些出了岔子,還是周釗在一旁提醒:“世子,該您上香了。”
衛諺這才反應過來,想到自己在那么多將士的墳冢前,想的居然是這等兒女私情,這讓他心下慚然,從周釗手里接過三炷香,深深祭拜。
他目光掠過一排墳冢時,心中不覺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