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瞧著暫時無法審出什么,姜義讓人把沈氏族人押了下去,他下堂之后,忍不住叫住衛諺:“世子。”他急著降罪于沈家,自不能忍受兩次無功而返。
衛諺轉頭看了過來,衙署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姜義整了整神色,面上露出個笑:“世子可愿去巡撫府一敘?”
衛諺心中正有盤算,聞言淡淡頷首。
姜義請衛諺去了府里,在一處花園落座。
巡撫府這院子面積頗大,還有從山上引來的潺潺湖水,宛若玉帶在院子里橫亙,遠處的湖水上還有幾個少年少女在泛舟嬉戲,這些少年少女通身金玉環繞,打扮尊貴,顯然應當是姜巡撫的家眷,其中以一個立在船頭,眉目細長的女孩最為驚艷出挑。
姜義不覺看了眼衛諺,見他全無反應,甚至眼風都沒往遠處湖泊那里瞟一眼,他心中略有些失望。
幸好他今日叫衛諺過來也不全是為了此事,他稍作沉吟,緩緩道:“世子,這樁軍械案進行到這個地步,各方都費了不少心血。而祁陽王…似乎有意幫沈家翻案,您打算如何應對此事?”
衛諺早有想法,不過他倒不全是為了這樁案子,而是…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有這般假公濟私的一天,他收斂心緒,淡淡道:“想法讓祁陽王回到荊州?!?
這倒是釜底抽薪的好法子,姜義愣了下:“祁陽王過來是奉了旨意的,若他執意拖在此處不走,咱們如何能讓他輕易回荊州?”
衛諺兩手優雅交疊,瞟了姜義一眼:“他到底是荊州的郡王,總不可能一直呆在蜀中,若是有事需要他不得不回荊州呢?”
姜義把這話細品了片刻,眼睛一亮。
……
陸枕溪一回王府,先派人問過了沈遲意,確定她沒被衛諺占什么便宜,而且衛諺也沒打算追究此事,他臉色這才緩了緩。
陸枕溪開始思量怎么打發衛諺,沒想到衛諺的動作比他還快上不少。
衛諺平時瞧著就會帶兵打仗遠離官場的的樣子,但作為將蜀地牢牢把控在手里的一地藩王,他所能動用的政治資源絕對不容小覷。
沒過多久,陸枕溪就收到上面的傳話,荊州如今鬧了‘匪患’,要求陸枕溪暫時放下這樁軍械案,回去配合治理山匪。
陸枕溪接過圣旨之后,細讀了兩遍,臉色慢慢冷沉下來,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是誰干的,他臉色越發難看。
他身邊侍從有些驚愕:“王爺,這時候朝廷下旨讓您回去,怕是不簡單啊。您的籌謀…”
陸枕溪頓了頓,忽然問道:“給沈側妃那兩味調理身子的藥,可備下了?”
沈遲意之前中了蠱,一直得用藥精養著身子,偏生她需要的那兩味藥只有荊州才有,而且就算是在荊州,也是極為珍貴難得,陸枕溪一直在幫她搜羅。
侍從忙道:“已經備下了?!?
陸枕溪并不多言,拿起裝著兩味藥的烏木匣子,過去尋了沈遲意。
沈遲意正在陽光下的石凳上描花樣作耍,見到陸枕溪還怔了怔:“郡王怎么過來了?”
大概是少時顛沛流離所致,陸枕溪是那種相處起來讓人覺著很舒適,很懂得人情世故的人,一般來說,如果想要見她,都會命人提前通稟,絕不會自己突兀來訪,給人造成困擾。
陸枕溪遞出手里的匣子,淡聲道:“聽說你一直在求這兩味藥材,我幫你尋來了?!?
沈遲意自打中蠱之后,確實有些體虛的毛病,冬天手腳冰涼,夏天體生虛汗,身體也比旁人嬌貴了些,不過體虛的毛病對平時生活影響不大,她也就沒太放心上,沒想到讓陸枕溪知道還記下了。
她有些訝然地伸手接過,福身道謝:“多謝郡王?!?
陸枕溪盯著她眉眼:“我略懂些歧黃之術,你若是不嫌,能否讓我搭脈瞧一瞧?我也好根據這兩副藥幫你開方子?!?
說著探手想撈她手腕,這動作更讓沈遲意吃驚,她往后縮了縮:“勞郡王掛心了,我已經請大夫瞧過了?!彼拖匿年P系發展的不錯,還打算請夏洵幫她開藥。
陸枕溪不是衛諺那等蠻橫脾氣,見她不愿,也不會強求。
反倒是沈遲意對他的反常有些疑惑:“王爺有什么事?”
陸枕溪清淡的音色恰到好處地染上一絲低沉:“本王不日就要返回荊州…”
沈遲意有些錯愕,也不免嘆了口氣。雖然兩人稱不上交情甚篤,但在她認識的這些達官顯貴里,對她稱得上尊重并且抱有善意,而且相處起來舒心愉快的,也就只有陸枕溪了。
還沒等他說什么,陸枕溪頓了片刻,輕輕問:“表妹可愿跟我一道去往荊州?那里的風水養人,調理你的身子再合適不過?!?
沈遲意沒想到他突然拋出這句話來,一下子卡了殼,愣了半晌才吐出一個‘啊?’
陸枕溪并不急于逼她,緩緩起了身:“你不必急著答復,我只是覺著,瑞陽王貪圖美色,視女子甚輕,世子心思無償,難以琢磨,蜀中又處處暗藏玄機,你繼續待在這里,就怕會落得個玉碎的下場。你應該在更寬廣自由之處,享朱樓繡閣,而不是在這兒受這種種苦楚?!?
這話講的當真入情入理,令人心中酸澀,忍不住就紅了眼眶。
他聲音清潤,頗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何況你和瑞陽王不曾有夫妻之實,你又沒有入族譜,我會打點好一切,讓瑞陽王放人的?!?
他見沈遲意微張著嘴,似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禁心生憐惜,把聲音放輕:“阿稚,我等你考慮清楚。”
他說完便轉身出了云影閣。
侍從也是方才被他那番話驚的目瞪口呆:“王爺,您,您真的要…”
陸枕溪神色平淡:“有何不可?!彼謽O輕地補了一句:“這回我會倉促返回荊州,怕是衛諺一手造就?!?
可惜很快,衛諺就要后悔了。
……
陸枕溪在蜀中的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瑞陽王府,他既然要返回荊州,王府自然少不了為他辦一場送別宴。
陸枕溪不欲鋪張,瑞陽王便沒請多余的陪客,只叫上王府里的幾個主子作陪。
衛諺巴不得陸枕溪趕緊滾蛋,因此宴席整治的格外用心,比宮里的御膳竟也不差什么了。
三巡酒過,陸枕溪先起身向瑞陽王敬了一盞:“這些日子在王府,承蒙王爺照拂,我感激不盡?!?
瑞陽王見他在自己面前擺出晚輩姿態,心下大悅:“我和郡王同為藩王,封地又臨近,我自該盡地主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