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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已經為了沈遲意和瑞陽王撕破臉,就不會半點謀劃也無,他也受夠了沈遲意是別人的女人,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側妃。
這還真是雷厲風行…周釗愣了愣,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卻沒想到他這么快就有了準備:“您的意思是…”
衛諺反問他:“你不是說她是我父王的側妃?”
他露出今天的第一個淡笑,讓人琢磨不透:“很快就不是了。”
……
沈遲意被清澗扶著回到了云影閣,回來之后她才發現,手心和后背已經冒出了涔涔冷汗。
陸枕溪提出要拿馬場和駿馬喚她這事兒,已經狗讓她驚愕交加的,更讓她惶恐的是衛諺的態度。
就算她和衛諺是合作關系,衛諺也犯不著為了她和陸枕溪和瑞揚起撕破臉,但他今日的態度簡直令人驚慌,完全是一副所有物被人覬覦的態度。
這實在是太過反常了!
不是她自戀,排除種種不可能,剩下的原因只有一個——衛諺對她有意,正是因為對她有意,面對陸枕溪提出的交換時,他的反應才會如此激烈。
沈遲意簡直頭痛欲裂,衛諺不是對薛素衣情根深種至死不渝的嗎?他不是一直很討厭自己嗎?這又是搞得哪一處?這劇情簡直宛如脫了韁的野狗一般…
而且衛諺為了她和瑞陽王撕破臉,瑞陽王暫時不能把衛諺怎么著,那點火肯定都要發到她身上,她接下來該怎么辦…
清澗見她如此苦惱,忍不住上手幫她輕揉額角:“姑娘…”
她勸慰的話還沒出口,易容成丫鬟的沈若渝走進來,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便對沈遲意道:“阿稚,方才祁陽王派人來傳話,說他今晚就要動身返回荊州,想最后再見你一面…”
沈遲意毫不猶豫地道:“不見!”她心煩意亂地靠在沈若渝身上,摟著她的腰蹭來蹭去:“阿姐你幫我回了吧,我現在心里煩得慌,誰也不想見。”
說她不怪陸枕溪是不可能的,其一,這事就是陸枕溪挑起來的,其二,陸枕溪這事兒做的委實不夠周全,他就沒有想過,萬一瑞陽王拒絕了他的交換要求,或者出了什么岔子,他是輕松就能回荊州了,她留在這兒,豈能有好日子過?
沈若渝忙柔聲安慰她:“別動氣,不見就不見,我這就去回了他。”
陸枕溪那邊收到信兒,他瞧了手里預備送給她的一本后漢樂譜,伸手輕輕在書脊上撫了片刻。
侍從輕輕來喚:“郡王,都收拾好了。”
陸枕溪最后往云影閣的方向瞧了眼,又慢慢收回目光:“動身吧。”
以后總有機會的。
……
沈遲意本來一直擔心瑞陽王作妖,不過幸好陸枕溪走后沒兩天就是上巳節,蜀中對上巳節頗為看重,以瑞陽王府為首,其他官員都要去鹿臺祭祀神明,擺宴慶祝,以祈求來年風調雨順,萬事順遂。
瑞陽王和衛諺就算有再大的齟齬,也不會在這樣重要的日子惹事,否則更是讓全蜀中看笑話,就連衛諺為了沈遲意當眾發作的事兒,都在王府里被捂的死死的。
沈遲意本來以為這次上巳節瑞陽王不會讓自己出去了,沒想到瑞陽王居然提早一天傳了話來,特地命她明日沐浴更衣,和他一同赴宴。
沈遲意換好側妃禮服,被丫鬟下人扶著出了側門,門外已經立著一排威風凜凜的護衛,打頭那個騎著嘲風的,正是衛諺。
她忙收回視線,沒想到衛諺恰在這時轉過頭來,兩人視線撞了個正著。
衛諺細細瞧她,神色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又有些志在必得的架勢。
沈遲意瞬間頭大如斗,皺著眉挪開眼。
衛諺見她突然不看自己了,臉上又不痛快起來。
盡管他那天什么都沒說,但他相信自己對她的心意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要不是對她有意,他何至于一口氣得罪了瑞陽王和陸枕溪?
所以沈遲意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心意,她要是知道了,為什么態度這么冷淡?
衛諺蹙了蹙眉,有些不解。
還沒等他做些什么,瑞陽王已經從王府大門出來,他坐在一架華貴步輦上,四角都墜著金鈴,走動起來煞是招搖。
瑞陽王陰沉地看了眼衛諺,又瞧了瞧衛諺,忽然笑道:“側妃過來,跟本王一道乘坐車輦吧。”
正準備上馬車的沈遲意愣了下,婉拒道:“多謝王爺抬愛,只是這不合規矩…”
瑞陽王笑的越發溫柔,聲調和緩地說著情意綿綿的話:“你是本王的愛妃,有什么不合規矩的,本王讓你過來,你只管過來就是。”
好油膩…這什么人間油物…
沈遲意硬生生給瑞陽王的情話說出兩膀子雞皮疙瘩來,她余光瞄見衛諺臉色冷沉,似乎想要發作,她怕又生出什么事端,忙走了過去:“那就多謝王爺了。”
這車輦甚是寬敞,偏偏瑞陽王緊緊和她挨在一處,消瘦的手指時不時撫過她手背,沈遲意強忍住皺眉的沖動。
車輦四面罩著輕紗,外面瞧不見里面,里面卻能把外面景致看的一清二楚,瑞陽王瞧著車外一叢盛開鮮花,忽笑了笑:“如今正是青黃交接之時,草木茂盛,萬物盛開,不知愛妃是愛那等年輕鮮嫩的鮮花,還是四季長青的松柏。”
沈遲意知道他話中深意,不過瑞陽王把衛諺比作鮮花倒還罷了,就他自己那個病歪歪的樣子,把他比作松柏松柏都委屈。
她心里腹誹一句,面上不動聲色,淡淡笑道:“王爺喜歡什么,我就喜歡什么。”
瑞陽王追問,雙眸緊盯著她:“這么說,側妃是和本王同心同意,絕無違逆了?”
沈遲意被他瞧的心中一跳,緩緩嗯了聲。
瑞陽王這才滿意一笑,輕拍她手背:“這就好。”
衛諺走在眾人之前,周釗見他面色陰沉,壓低聲音拼命勸他:“您再忍忍,再忍忍…沒幾日了。”
衛諺神色漠然,緩緩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