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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渝嚇了一跳,忙把沈遲意護在身后,這時周釗面色沉凝地走進來,沈遲意慌忙問道:“出了什么事?”
周釗面沉如水:“王爺派了八百親兵過來,把春秋觀圍起來了。”
他飛快抬眼瞧了瞧沈遲意,沉聲道:“來人說…說…王爺身子不適,請沈側妃回去侍疾。”
沈遲意的第一反應不是震怒,而是匪夷所思:“王爺是不是瘋了?”
現在前線正在打仗,朝廷和各路人馬都看著蜀地,他這個王爺不做正事倒也罷了,他要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花費這么多兵力要帶走沈遲意這個無足輕重的人物,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她擰眉道:“以王爺那般膽小如鼠的性子,絕對做不出這種激進舉動,背后應當是有人挑唆…”
周釗打斷她的話:“您別想這么多了,我先送您出去,您絕不能落到王爺手里!”
他這話剛說完,就見身邊副手匆匆跑來,副手跟他一樣,都是面色凝重:“沈姑娘怕是走不了了。”
副手匆匆道:“王爺的親兵沒急著攻進來,反而把整個春秋觀圍的密不透風,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他們已經放話,沈姑娘一日不回王府侍疾,他們一日不會撤兵,這是要把咱們生生困死在這觀里啊!”
周釗臉色一下變了,他們是囤了糧食不假,但這么一日一日圍下去,這些糧食能支撐觀里的百余人多久?只怕到最后彈盡糧絕,更是要命。
若是強行突圍,王府親兵八倍于己,而且還能源源不斷派兵過來,他們則是死一個就少一個,他們哪怕可以悍不畏死,那沈遲意呢?誰來護她周全?
沈遲意倒還鎮定:“咱們先別自亂陣腳,派人去大門守著,他們既然決定了要把咱們圍死,現在想必不會用強,容我想想。”
周釗見她神色鎮定,也緩了口氣,命人擺陣輪流防守。
沈遲意回了自己住的屋子,打開妝奩取出一枚吊墜,沉思不語。
沈若渝天生就是性子弱,此時已慌的有些六神無主,握住她的手啜泣不止:“你斷不能跟了瑞陽王,他本就不把女子當人看,如今更是性情暴戾瘋癲,你若落在他手里,還不知要受到多少折辱…”
沈遲意輕拍她的肩頭:“阿姐放心,現在還遠沒到絕境,我心里有些章程。”
她緩緩道:“世子如今雖不在蜀中,但他自有不少臣屬,我們可以向總督同知等人求援,讓他們派兵相救,就算他們不敢直接和王府交戰,至少也能拖延一時,拖到世子回來。”
沈若渝目光微亮,沈遲意卻不得不澆一盆冷水:“不過這法子未必管用,畢竟現在蜀中也人心惶惶,又多了不少難民,百姓安危在前,這些官員只怕很難騰出兵力來幫咱們,就算他們能騰出手,我一女子,自也比不過百姓要緊。”
沈若渝臉色發白,沈遲意看了眼手中吊墜,也不瞞她,沉吟道:“我不瞞阿姐,我之前從一位異族大巫那里得過一種奇藥,對女子無害,男人聞了卻會神志不清,沉溺于幻象,我打算給瑞陽王用藥…”
她頓了下,緩緩道:“絕了他這個后患。”
沈若渝緊緊攥住她的手,當即道:“不成!哪怕你僥幸能殺了瑞陽王,自己只怕也不能活命!你不準這般妄為!”
其實沈遲意自己倒是更傾向于第二個法子,如果解決不了難題,那就解決給她制造難題的人。
不過現在計劃還不周全,她寬慰沈若渝:“這不急于一時,我還沒想好怎么下藥,怎么殺他不被發現,怎么順利脫身,阿姐勿急。”
沈若渝卻知道她敢說敢做的性子,死死摟著她,嘴里反復念著不讓她去送死。
沈遲意見嚇著她了,忙寬慰她好一時,沈若渝情緒這才穩定下來。
沈遲意柔聲道:“不在這一時,反正咱們還有些屯糧,阿姐幫我端點飯來吧,我有些餓了。”
沈若渝臉色還是不大好看,不過還是去了廚下,收拾出兩菜一湯來。
她路過自己房間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了下…她之前總是心悸噩夢,夜不能寐,所以存了幾瓶安神的藥粉,可以和水吞服,安神藥喝多了,便會即刻入睡…
她神色閃爍半晌,忽然咬了咬牙,從房中取出一瓶安神藥,倒了小半瓶在湯里。
沈遲意的飲食習慣一向是飯前先喝兩碗湯,她對沈若渝自不會提防,先喝了碗湯,又用湯泡飯吃了一碗。
沈若渝隨便找了個借口避了出去,兩炷香之后,她再次回來,沈遲意已經趴在桌上睡死過去。
沈若渝拿起薄被給她輕輕蓋上,自己打開妝奩,對鏡梳妝。
她和沈遲意本就有五六分相似,她又刻意收拾了一番,已經有七八分像沈遲意了,若非熟悉之人離近了看,只怕也瞧不出什么不對。
她深吸了口氣,戴上冪籬遮住面容,拿起沈遲意盛放幻藥的吊墜,緩緩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薛素衣:我又來作死啦!
有買堂姐股的嗎?我滿倉購入【狗頭】
第66章
沈若渝戴上冪籬, 直朝著道觀大門而去,門口護衛的周釗自然要把她攔下,有些遲疑地道:“真人…?”
沈若渝和沈遲意不光容貌相似, 身量也相仿,她大步走到道觀的朱紅門邊, 抬抬手就能夠到門栓的位置,她才掀開冪籬:“是我。”
周釗定睛瞧了許久, 才驚訝道:“堂姑娘?”他又上下打量沈若渝一眼, 疑惑道:“堂姑娘為什么要做此打扮?”
沈若渝豎指于唇前, 示意他小聲點:“別吵醒了阿稚。”她撫了撫胸前吊墜, 緩了口氣:“阿稚不愿意為王爺側妃,我卻是愿意的,所以我代替她去,日后自有前程,她也不必為難了。”
周釗卻是不信:“堂姑娘別誆我了,你若也想當側妃, 在王府的時候那么多機會,怎么沒見你出頭?姑娘老實說,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若渝有些焦急, 只得實話實說:“瑞陽王說只要阿稚同意進王府, 他便愿意退兵,我打算假扮成阿稚, 代替她進去。”
周釗當即拒絕:“這不成,堂姑娘和沈真人生的雖像,但也不是完全看不出來,若沈姑娘被發現,豈不是死路一條?”
沈若渝輕輕搖頭, 素來軟弱的神色倒多了幾分堅毅絕然,她有些嘲弄地扯了扯唇角:“我自問還算了解男人,我相貌雖不若阿稚,但在蜀中也是數得著的,瑞陽王既然好美色,只要我曲意逢迎,想他也舍不得殺我,就算我被他瞧出破綻,保命還是綽綽有余。”
她又摩挲了一下頸項間的吊墜:“我這里有味好藥,若我運氣好,只要瑞陽王近身,我就能想法要了他的命,若我運氣不好,他也能昏迷一陣,至少要拖延到世子回來。”
周釗仍是搖頭:“堂姑娘別哄我了,王爺再好美色,他也不是傻子,只要你一旦起了殺心,他焉能饒你?”
沈若渝見他油鹽不進,氣的想指著他罵上幾句,她暗暗咬了咬牙,趁著周釗不注意,忽然把門栓撥開一點,大門露出一個可以供一人進出的縫隙,她身子一矮就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