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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下來還要處理瑞陽王的后事，整頓兵馬，收攏人心，向外對瑞陽王的死因做出交代，自然是不得閑的，很快忙的馬不停蹄。

沈遲意晚上睡得也不好，夢里老看見瑞陽王那張臉在她身畔晃悠，她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便驚醒了，脖子上的傷口腫的老高，嗓子疼的厲害，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人雖然醒了，卻不想起床，就這么躺到日上三竿，直到清澗在門口輕喚：“姑娘，世子請您去王府一趟。”她輕聲補(bǔ)了句：“世子說，薛素衣抓到了。”

沈遲意沒想到衛(wèi)諺動作這么麻利，薛素衣這個女主未免太沒排面了點(diǎn)，她愣了下，才換好衣裳，起身出了房門。

薛素衣正跪在衛(wèi)諺的院里嚶嚶哭求：“…表哥為何要抓我回來？”

衛(wèi)諺一臉的漠然冷厲，讓沈遲意又想起家里那只黑貓炸毛的樣子，她想了想，走過去拍了拍衛(wèi)諺的脊背，給他摸了摸毛。

她低頭看了眼衛(wèi)諺右手，還好，包扎的繃帶還在。

做完這些，沈遲意莫名覺著自己像個馴獸師…

衛(wèi)諺橫了她一眼，神色冷漠依舊，不過不在那么飽含戾氣了，他漠然道：“我素來不喜跟人廢話，不過看在你是我生母族人的份上，我可以讓你去的明白些，我之前讓你回廣寧閉門思過，你不但沒有，反而又回到蜀中，挑唆我父王，讓他強(qiáng)逼沈遲意，差點(diǎn)讓她丟了性命。”

薛素衣看到沈遲意，心頭一跳，凄聲辯解：“我聽說表哥打仗的時候出了事，一時情急才跑回了王府，希望探聽些消息，我這次回到蜀中，全是為了表哥啊！姑父對沈姐姐早有心思，做出強(qiáng)逼的事兒也不稀奇，這樣大的事，我哪有本事挑唆？”

她跪著膝行了幾步，要扯衛(wèi)諺衣裳下擺，哭的梨花帶雨：“表哥可不要信了小人讒言，我是你母親的嫡親侄女，姑母自小就喜歡我，一直當(dāng)著人贊我相貌性情和她相似，她還有意撮合你我，我自知不配，從不敢妄想，但也求表兄看在姑母的份兒上，別聽信奸人一面之詞，若是姑母在世，看到你疑我至此，定要傷心欲絕的！”

沈遲意暗道一聲佩服，薛素衣哭的傷心已極，忽對著沈遲意砰砰磕頭：“沈姐姐，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我，但我畢竟和表兄是表親，你焉能看著他殘害血親？姑父已經(jīng)薨了，我再不敢得罪姐姐，還請沈姐姐放我一條生路吧，我發(fā)誓，此生再不出現(xiàn)在沈姐姐面前了！”

她這么一說，倒像是沈遲意因?yàn)榭此豁樠郏嫘南莺λ频模€著意提起瑞陽王之死，意圖讓衛(wèi)諺仇視沈遲意，真是把挑撥是非這四個字發(fā)揮的淋漓盡致，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薛素衣倒好，死到臨頭了，錯兒還要推到別人身上。

求生欲使然，薛素衣磕的額頭紅腫一片，真是我見猶憐：“表兄，縱你心中無我，但我這些年對你都是…”

衛(wèi)諺冷冷打斷她這番深情剖白：“閉嘴！”

他面上如罩寒霜，抬腿掙脫了薛素衣扯著自己衣擺的手，似乎厭惡以極：“你往日貪慕虛榮倒也罷了，王府也不缺你吃喝打扮的幾個銀錢，可你居然歹毒至此，慫恿我父王殘害于她，如今證據(jù)確鑿，多少下人聽見了你那日慫恿言語，你非但不思悔改，還試圖攀誣與他，心思陰毒骯臟，我生平僅見，你這樣齷齪無恥的賤婢，也配提我母親？”

他冷冷道：“按照律法，搬弄是非挑撥唇舌，釀成事端者，割唇挖舌，臉上刺字示眾。”

對于一個美貌的女人來說，再沒什么比這等懲罰更致命了，換成沈遲意，她寧可一副藥了解自己，都不愿經(jīng)受這樣的酷刑，沈遲意沒想到衛(wèi)諺下手這般狠，不由有些訝然。

薛素衣更是面若金紙，她敢來挑撥瑞陽王戕害沈遲意，自然是留了后路的，哪怕衛(wèi)諺這邊無靠，她的美貌好歹入了三皇子的眼，委身給三皇子做個姬妾，至少能保住榮華性命，但被重罰之后，她這張臉還能看嗎？她如何能依附于三皇子？

甚至不要說依附三皇子，她一旦被割唇刺字之后，連個人樣都沒有了，還有何顏面存活于世？真真阿鼻地獄，生不如死！

薛素衣呆愣之后，哭的絕望至極，伸手又來夠衛(wèi)諺的衣袍下擺，似乎還想哭求，這回絕對情真意切。

她很快被幾個侍衛(wèi)拖了下去，只留下絕望痛苦繞梁不覺，沈遲意有點(diǎn)走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到了寂靜嶺里好像就有個沒有嘴唇的怪物，堪稱她童年陰影，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衛(wèi)諺掃了她一眼：“可覺著痛快？”

沈遲意回過神來，衛(wèi)諺這般重罰，是為了幫她出氣？她一時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干笑道：“還行吧。”

她想的是把薛素衣在牢里關(guān)個無期，沒想到衛(wèi)諺更是辣手，她紅旗下長大的思想還改不過來，也談不上痛快不痛快的，當(dāng)然也不會圣母地同情薛素衣就是了。

衛(wèi)諺抿了抿唇，又瞥了她一眼：“既然痛快，咱們之間的賬，也該好好算算了。”

沈遲意一臉莫名：“嗯？”

衛(wèi)諺捏住她的下頷，一臉不快：“王爺明明是沈若渝殺的，你為何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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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遲意沒想到衛(wèi)諺一張口問的居然是這個問題, 她著實(shí)磕巴了一下，但也只得硬著頭皮回答：“世子這話我就不明白了，殺人放火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我犯得著欺瞞你，把這種事往自己身上兜攬嗎？”

衛(wèi)諺冷冷一嗤：“接著裝。”他敲著桌面的手指用了些力道：“若王爺真是被你勒死的, 你脖頸上的傷是怎么回事？難道你們倆對著掐不成？必是你被他掐住了脖子，然后沈若渝找準(zhǔn)了機(jī)會, 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 從后一把勒住他脖頸。”

他差不多完全還原了當(dāng)時的情狀, 沈遲意嘴唇動了動, 一時竟反駁不出。

衛(wèi)諺敲著桌面的手指一頓，呵了聲：“你為什么瞞著我，我大抵也能猜出幾分，不就是怕我拿沈若渝抵罪嗎？我在你眼里就這般不值得信？”

沈遲意頭皮一陣發(fā)麻，沒什么底氣地辯解道：“世子多心了…”

她越解釋，衛(wèi)諺臉色反而更加難看, 好像恨不得咬她一口出去：“還敢狡辯。”

他這么想的，也這般做了，慢慢地靠近沈遲意, 在她沒反應(yīng)過來的當(dāng)口, 忽然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在她臉上咬了下。

沈遲意瞪大了眼睛, 甚至來不及推他，只能輕輕倒吸了口氣。

衛(wèi)諺見把她咬疼了，這才松了松力道，舌尖輕輕掃過她臉頰，觸過那片剝了殼雞蛋似的肌膚, 似乎在撫慰她。

沈遲意委實(shí)受不了他這逮著人就又咬又舔的毛病，伸手去推他的臉，微怒道：“世子！”

衛(wèi)諺占夠了片刻，這才松了嘴，滿意地瞧見她臉上多了道牙印。

他仿佛宣示主權(quán)一般，又湊過去，用紅潤的唇瓣輕輕碰了碰那處牙印，低低在她耳邊哼了聲：“小騙子。”

沈遲意摸了摸臉，有些惱怒地瞪了他一眼，捂著臉道：“反正…瑞陽王已死，只要王爺死了，世子就能順利繼位，世子既不欲追根究底，是誰殺的根本無妨，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衛(wèi)諺撇了下嘴，聲音里竟有一絲沈遲意不能理解的低落：“你騙我，我不高興。”

這語調(diào)聽的沈遲意心軟了下，衛(wèi)諺又捏著她的臉，又幾分咄咄逼人的架勢，仿佛要把賬和她一氣算干凈：“你以為你招惹我的只是這回？在出征之前，我讓你在城外送我，你為何不來。”

害他輾轉(zhuǎn)反側(cè)好幾日，險些把情緒帶到戰(zhàn)場上。

“那日出了些變故，世子也得給我些時候讓我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