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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熠抿了抿唇,似乎要借助這個動作,掩蓋翻涌的心緒,他半晌才開口:“你是不是…”
他道出這四個字,再按捺不住,沉聲問道:“你是不是為了救我們,委身于那衛諺狗賊?”
沈遲意沒想到他問的居然是這個,她也沒空細想沈澤怎么知道的這事,下意識地反駁道:“哥…你別這么說他。”她忍不住補了句:“畢竟世子他救了你。”
沈遲意這么說便等于默認了,沈熠深吸了幾口氣,突然爆發:“衛賊口蜜腹劍,沈氏能落到如今地步,和他脫不了干系!”
沈家出事如何能和衛諺有關?這話可太有深意了,沈遲意微怔…
沈熠眼眶微紅,緊緊攥住她的手:“都是我這個做兄長的無能,才讓你受此折辱,早知你會受這等屈辱,我寧可在牢獄中自戕!”
沈遲意既然接受了衛諺的幫助,也等于答應了要跟衛諺的事兒,但意料之外的,她對這件事竟沒有多少排斥,畢竟…衛諺對她真的很不錯。
她一時不知該怎么寬慰沈熠,索性挑明了直說:“哥,世子待我不錯,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不能把兩人的謀劃和盤托出,只得委婉道:“哥,你放心,即便到了西南,我們也能照應得到。”
沈熠仿佛陷入了某種自責自厭的魔怔情緒中,根本聽不進她說什么,直勾勾地看著她,喃喃道:“你放心,我定會想法救你逃出那歹人魔掌的,你放心,放心…”
他這話說的含糊,沈遲意聽的更是莫名,此時探視的時間已到,她匆匆叮囑了幾句,便隨著牢頭出去了沈熠長久不語,赤紅著雙目凝望于她,仿佛一只困獸,神情猙獰又冷冽。
……
衛諺既然有心救沈澤,自然得親自送他去西南,既能護他路上無虞,也好打點布置一番。
這事兒交給衛諺,沈遲意再沒什么不放心的,安安生生地在家等了一個月多,終于等到衛諺回府的消息。
這可比她預計快的多了,沈遲意想到家里人終于得救,心頭雀躍,按捺不住去了王府。
她一路暢通無阻地去了易空院,到院外才發現氣氛有些不對,易空院外居然駐扎了重兵,層層把院子圍的密不透風,好像出了什么事一般,讓沈遲意心里咯噔了聲。
周釗就守在院外,見到她,神色有些警惕,竟是一副攔著不讓她進去的架勢。
不光是周釗,其他護衛見到沈遲意,也都露出驚疑神色。
沈遲意面露疑色:“你怎么了?世子呢?”
周釗支吾了兩下,伸手一攔,正要打發沈遲意先回去,就見內里衛諺派人傳話:“請沈姑娘進來。”
周釗無法,只得帶著沈遲意走進去。
她一踏入衛諺住的地方,就聞到一股濃重的傷藥味,衛諺躺在帳子里,時不時輕咳幾聲。
沈遲意心頭發慌,忙撲過去掀開簾子:“你怎么了?不就是送人去西南嗎?如何能受傷?”
衛諺看起來真的不大好,肩背上或者厚厚繃帶,臉色發白,唇色略淡,不復往日豐潤,也沒了平時的神采飛揚。
周釗脫口想說些什么,衛諺一眼制止了,他輕咳了聲:“我沒事,路上出了些意外。”
沈遲意當然不會信這樣的鬼話,忙轉向周釗,沉聲質問:“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釗一時按捺不住,就沒顧得上衛諺冷眼,脫口道:“有人半道劫人,救走了沈熠!”
沈遲意瞪圓了眼睛。
周釗咬了咬牙,不顧衛諺阻攔,繼續道:“本來憑我們世子的身手,那幫人是傷不著他的,但誰能想到,誰能想到…沈熠背后刺了我們世子一劍,跟著那起子人跑了!”
這事兒簡直超出她理解范圍,沈遲意頭腦竟短暫空白了一瞬。
在衛諺帶沈熠去西南的途中,有人跑來劫走沈澤,而沈熠居然和劫人的人跑了?
那些人沈熠認識?他為何要跟那些人走?
周釗頓了頓,極不放心地問道:“世子這回的謀劃,沈姑娘不會全告訴沈澤了吧?”若是沈熠得知了衛諺背后動的手腳,現在他跟人跑了,衛諺的謀劃一旦泄露,這麻煩可就大了。
沈遲意哪怕還在震撼中,也當即搖頭:“我豈是那等不知分寸之人?”
周釗稍稍放心,衛諺又輕咳了聲,張口仍是寬慰她的話:“你放心,這事我已經瞞住了,不會影響到這樁案子的…”他沉吟了下:“沈澤既然選擇跟他們走,想必相互早有默契,那幫人應當不會傷他性命。”
作者有話要說:虐世子身了紅紅火火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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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自打沈遲意認識衛諺以來, 就沒見他受過這等挫敗,更何況是他明明打算救下沈熠,沈澤卻反手來了個背刺, 這事兒若是換成她,她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本以為衛諺定然會震怒乃至想取沈熠性命, 沒想到衛諺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勸她寬心,她有些失神:“我以為世子會惱怒…”
衛諺仿佛能猜透她心中所想, 他不想她憂慮太過, 不以為意地道:“我倒是沒什么可惱的, 細想也知道, 沈熠會做出這般舉動,必然是聽到了什么,我唯一在意的是,劫走沈澤的人究竟是誰派來的。”
他瞥了她一眼:“放心,我既答應你救下沈氏余下族人,就不會食言的, 就是沈熠那邊,我也會派人找尋。”
沈遲意也壓住翻騰的心緒,切換回理智頻道:“這些日子沈家一案重審, 大牢里來往的人不少, 也給了有心人可乘之機,這幫人既然敢出手劫走我哥, 我哥也和他們里應外合,一并逃了,想必兩邊早有默契,到底是誰呢…”
周釗自打沈遲意過來,就對她有些提防, 這時更是忍不住插言道:“比起是誰,卑職更好奇的是,這幫人如何巧之又巧地知道咱們的行進路線,又趕在防御最薄弱的當口偷襲,劫走了沈熠,倒好似有誰把消息泄露出去一般…”
沈遲意皺了下眉,抿唇道:“你懷疑是劫人之事和我有關?”
從衛諺的角度看,他們這次遇伏,沈熠遭人劫走,整件事確實可疑。
她沒去看周釗,反而看向衛諺,有些焦躁道:“我已和世子合作,又豈會再串通他人?別說是旁的人了,這計劃就連我大哥我也沒敢完全吐露,怕的就是影響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