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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意皺了下眉,冷冷一嗤。
陸枕溪并不以為怪,緩緩道:“說來也怪,在蜀中的時候,我雖對你心生傾慕,但也沒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在我回了荊州之后,卻總是反復做著一個夢…”
他直直地看著沈遲意:“夢里你和我在一個儀容禮數都很奇怪的世界,你我因樂曲結緣,暗生情愫,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無所不談,我瞧著你,仿佛尋到了一生知己,每每醒來之后,都覺著心里被挖空了一塊,大約,這是你我的前世吧…”
沈遲意一臉愕然,陸枕溪冷清的目光終于有些熱切,他伸出手,覆在沈遲意的手背上:“你瞧,我們本就該在一處的。”
沈遲意下意識地想要掙扎,陸枕溪卻更湊近了幾分,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就在這時,廂房的門被人敲響了:“王爺,屬下有事稟告。”
“南復?”陸枕溪神色有些不快,但正事要緊,他很快道:“進來說。”
一個高大英武的男子推門走了進來,他低低在陸枕溪耳邊說了幾句,引得陸枕溪輕輕蹙眉,他慢慢起身,隨南復一道出去了。
南復落后陸枕溪兩步,不知道為什么,他竟回首看了沈遲意一眼。
等南復徹底把陸枕溪引出屋子,他才徹底松了口氣。
他是衛諺手下細作,能做到陸枕溪心腹的位置實屬不易,而且陸枕溪此人多疑,這回的行動他壓根不知內情,直到看到沈遲意,他才明白陸枕溪想干什么。
他自然清楚沈遲意對衛諺的重要,所以萬萬不能讓沈遲意有失,方才陸枕溪和她共處一室,一時情動,好懸沒把他給嚇死,忙扯了個由頭進去打岔。
得盡快避開陸枕溪,通知衛諺才是。南復長長地出了口氣。
……
自打沈遲意被帶走之后,衛諺幾乎沒合過眼,此時雙目遍布血絲,神色冷漠的下人。
他如今已經確認是陸枕溪唆使沈熠帶走了沈遲意,因此心下越發不能平靜,她是對他失望了?因為沈家的事兒對他深恨?她本就對陸枕溪有些不同尋常的情分,所以跟著陸枕溪走了?
她若是自愿跟陸枕溪走的,衛諺簡直不知道自己會干出什么來,光是想想就覺著心頭悶痛。
可若她不是自愿的,衛諺亦是錐心般的難受,生怕她遭遇什么唐突,或者被人強迫做些什么。
衛諺閉了閉眼,畫下幾條陸枕溪要出蜀可能走的路線,正要派人挨個找尋,周釗就急忙跑進來:“王爺,有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再虐世子一章,下章解開誤會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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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陸枕溪既然敢冒險來蜀中, 手下探聽消息的探子就不會少,至少沈遲意坐船的這兩天,就見了幾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漁夫船工, 轉頭卻能為陸枕溪通傳消息。
便是這樣,陸枕溪輕輕喟嘆了聲, 用閑談一般的語調跟她道:“衛諺這些年把蜀中看的宛如鐵桶一般,便是探子, 也只能派些尋常人, 別說去衛諺的王府了, 就是王府所在的蓉城, 探子都很難接近。”
沈遲意聽他這么說,不但沒覺著受寵若驚,心下反而越發不安,她知道的越多,陸枕溪放人的可能性就越低。
她靜默片刻,隨意敷衍:“王爺確實有過人之處。”
陸枕溪含笑看了她一眼, 忽問道:“所以你心悅于他?”
沈遲意眉心微跳,干脆沉默下來。
陸枕溪半倚在軟毯上,一手托腮, 神情隨意地問道:“你猜…他這回會不會來找你呢?”
這話其實是明著挑撥了, 沈遲意眉梢動了動,不愿深想這個話題, 更不喜他這般掌控全局的姿態,略微調換了個坐姿:“敢問王爺,是否希望他來找我?”
若衛諺真的來救,陸枕溪固然會冒潑天風險,但也意味著在衛諺心里, 的確把沈遲意看得很重,他沒有平白擄人。
若衛諺不來,陸枕溪固然沒什么危險,但他費那么大功夫抓來的沈遲意,也等于沒什么用。
陸枕溪眉目溫和:“我自是想與你一路平安無險的回到京城。”
沈遲意冷笑了下,毫不客氣地道:“可我不想同王爺去什么京城。”
陸枕溪只低頭笑了笑:“你好生休息吧,莫要多想。”說完便動身出去了。
這些日子搜查明顯嚴了許多,陸枕溪不得不調整路線,走一些少有人涉足的山林,山林多霧瘴猛獸,為了保證周全,他還特地調了一隊死士暗中護衛。
為了防止兄妹倆私下逃跑,沈遲意和沈熠也被分別看著,兩人乘了兩輛輕便馬車,一前一后穿行于濃霧彌漫的山林中。
沈遲意心下焦灼,忍不住掀開車簾,想要看一眼林中環境。
就在這時,一條五彩斑斕的毒蛇突然從樹中竄出,只撲她面門而來,沈遲意忙閃身往后躲,眼瞧著那毒蛇快要鉆進馬車里,她正欲跳出馬車,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突然從一旁射出,直直地把毒蛇釘在了樹上。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女子翻身而出,一把拔下了匕首,沖沈遲意輕輕點頭。
沈遲意猜測她是陸枕溪藏匿在暗處的死士,她有意探聽些消息出來,便主動道謝:“多謝這位姑娘。”
沈遲意說完,目光在她臉上定了一定,這女死士面容異常秀麗,身量也纖細柔韌,說她是哪個大家小姐,沈遲意只怕也是信的。
女死士看了她一眼,嗓音嘶啞地道:“客氣了。”
這么一個貌美姑娘,聲帶卻似被烈火燒灼過一般,沈遲意難免多瞧了她一眼,這一瞧竟然愣住了。
女死士雖然穿著嚴實,但隱約可見脖頸上橫著一條長長的疤痕,好似被利刃所傷之后,又拿被大夫拿針線縫合,這傷痕,這姑娘的面容,好似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