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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差的是天賦一般還不努力的,真跟蝦兵蟹將似的,在擂臺上還沒站熱乎,就被人兩三招打了下去。
最慘的是--
刻苦努力,但確實沒天賦的。
莫瑤就是這種,所以對這種弟子觀察的也最仔細,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熱淚盈眶,他爹的怪不得莫憑欄不愿意讓她進入青月宗,看著太悲劇了。
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小丑。
沒有天賦,努力努力白努力,就像一根墻縫里努力生長的小草,再努力生長,也不如一棵小樹苗隨便長長。
莫瑤想起前世的上學時光,有的人不努力,因為不努力還能被人幻想一句“這孩子很聰明,只是不努力”,如果努力了還沒結果,那就尷尬了。
她看了好長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男主謝清問那邊。
結果發現除了謝清問以外,那些圍在謝清問身邊的長老,也有很多在打量她的。
莫瑤略一思索,立刻明白過來。
男配嗎,在修仙界也是風云人物,風云人物的閨女,自然也是天生腥風血雨的流量體質,原主因為臉上的傷疤而自卑,在原里,幾乎從來沒有出現在人場,而她不僅來了,還坐到莫憑欄的位置,還一副坦然的姿態去觀察遠處的擂臺比試,臉上還戴個面具,能不惹人注意嗎?
可惜這里是修仙界,不是娛樂圈。
不然她現在可以帶帶廣告。
莫瑤思緒如無韁野馬,跑的無邊無際,腦子里胡思亂想道,如果她真的帶廣告,現在當著那群掌門長老的面,突然站起來,拿著產品,說“白駝山壯骨粉,青春的粉,友誼的粉”,不知道會怎么樣?
莫憑欄這次既然是代表門派過來交流的,自然也帶了門下弟子,其中當然也包括陳易。
陳易上場。
莫瑤收斂思緒,凝神靜氣,認真地看過去。
陳易有天賦又刻苦,五感敏銳,感受到她的目光后,也看了過來。
“祝君乘風。”
莫瑤做口型道。
修仙界沒有“加油”這個詞,類似意思的詞是“乘風”,因為御劍飛行是大部分修仙者的必備本領,乘風而起,就像現代社會說的給車加油一樣。
離得這么遠,陳易竟然還想回她,開口。
莫瑤瞇著眼,正準備讀唇語。
“喂,你是我師尊的女兒?”
一道男聲從右邊傳來。
莫瑤來不及看陳易準備說什么,轉頭看去,見到了女主的兒子,沈盼君。
這個不是莫憑欄私生子,但勝似莫憑欄私生子,在原里到處隨時隨地開啟淫亂,最后在莫憑欄的安排下,原主給他當接盤女俠的小王八!
莫瑤心中恨意陡然升起,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沒見到莫憑欄,也沒見到女主沈別卿,不知道這倆人又去哪兒上演中老年人情感糾葛去了。
她不想理沈盼君,扭頭看向男主謝清問。
男主啊男主。
雖然你在原著里是個無情無義的渣男,但是你幾次試圖斬殺沈盼君這個人妖混血的行為,還是值得肯定的。
沈盼君又繞到她左邊,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不滿道:“你怎么看不見我似的?我跟你打招呼你聽不見嗎?”
“我的眼中,只能看見帥哥兒。”莫瑤無情地說道。
莫憑欄帶她過來體驗差距的方法確實有用,她現在憎恨每一個擁有靈骨的人,尤其是沈別卿、沈盼君母子。
沈盼君聽到這話,驚喜道:“那你更應該看見我了啊!”
“哦,是嗎?”
莫瑤眨眨眼,看左看右,看上看下,就是不看他,故意用矯揉造作的語氣問道:“你在哪兒啊?我怎么看不見你?”
沈盼君還沒來得及回答。
莫瑤望向謝清問,說道:“我只能看得見謝清問!”
沈盼君此時還不知道謝清問是他的親生父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刻嚷嚷道:“你瞎了嗎?他長得哪有我帥?”
“嘁。”
莫瑤懶得跟這巨嬰計較。
兩人吵嘴,都忘了另一邊的掌門長老都不是聾子,而且修為高深,聽力超神,把他們倆人的對話都聽了進去。
沈盼君聒噪一會兒,又手賤想去碰她左臉上的面具,順嘴問道:“哎,你這臉是怎么一回事?生下來就有胎記嗎?”
他比原主大兩歲,原主三歲被他養的妖獸毀了半張臉時,他也才五歲。
而至如今,他已經不記得當年的事了。
莫瑤心中一股火冒起,恨不得現在拎劍往沈盼君身上戳十七八個窟窿眼子,然后過個十一年,再輕飄飄的說:哎呀,你身上的傷怎么回事?生下來就有嗎?
“你要是閑著沒事就去找爹,去找我爹也行,總之別來煩我。”
莫瑤語氣十分不耐。
沈盼君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說的什么意思,立刻怒道:“丑八怪,你笑話我沒爹是吧?”
“哎呀呀,我怎么敢笑話你呢?我爹就是你爹,你爹還是你爹。”
莫瑤笑瞇瞇看他,道:“我沒爹,行了吧?”
她半點沒在乎莫憑欄,弄得沈盼君啞口無言,一時間找不到讓她破防的地方,安靜片刻,憋著氣道:“怪不得你爹不喜歡你,不要你!”
“對啊,我爹喜歡你,他只要你,祝你們兩個……”莫瑤仍舊笑瞇瞇的,準備說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君兒,你說什么呢!”
沈別卿嚴厲的聲音從旁邊階梯那傳來。
莫瑤回頭望去,只見莫憑欄陪著沈別卿上來,她眼睛已經看見這兩人,嘴還沉浸在剛在的罵戰里,順嘴道:“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莫憑欄本來也順著沈別卿的話看向沈盼君,聽見這話,望向她,父女倆四目相對。
他表情復雜,似乎含著一點悲哀。
有一個段子,富翁糖爹想掰彎一個清純男大,直接上門送錢,清純男大都寧直不彎,于是富翁糖爹耐心等到清純男大畢業找工作的時候,讓自己的公司招聘了清純男大,每天團建,就是吃喝玩樂,等到一個月以后,他再去掰,清純男大就彎了。
因為在學校里的時候,清純男大沒見識過驕奢淫逸的日子,錢對他來說誘惑力有限,等進入富豪糖爹的公司,過了一段驕奢淫逸的生活后,由奢入儉難,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無知,有時候是對一個人的保護。
莫瑤見識到青月宗那些弟子飛天遁地的本事,就像清純男大見識到了驕奢淫逸的生活一樣,她意識到了自己以前多渺小無力。
可惜她親爹讓她見識的目的,不是為了激勵她,而是為了讓她認命,讓她回村種地。
她恨!
“沈別卿?”
莫瑤一向不愛跟食物鏈底層的人糾纏,柳賢婉在莫憑欄下面,而莫憑欄在沈別卿下面,所以既然沈別卿在,她就直接找上了這位主。
寶寶。
我是給你氪金打賞反黑成立粉絲團每天打卡簽到的媽媽。
莫瑤心中嗷嗷哭,表情卻冷淡中帶著審視,她感覺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就好像粉了一個明星,結果那個明星是老賴家的孩子,而老賴賴的還是她的錢。
“你就是瑤兒吧?你小時候,我還見過你呢,沒想到一眨眼長這么大了。”沈別卿主動跟她搭話。
莫瑤心思搖晃,說不上多恨沈別卿,但也不像穿書之前,只把沈別卿當成一個紙片人女主那樣喜歡。
說千道萬。
都怪莫憑欄,你為什么不把你自己的靈骨給沈別卿,剖剛出生的女兒的干什么?
莫憑欄此時還不知好歹,上前一步,責備道:“她是你沈姑姑,你怎么能直呼她的名字?”
第一,你把我愛的紙片人喊老了。
第二,你個王八蛋怎么有臉訓我的?
莫瑤的眼角余光里,是那些年少天才,稟賦縱橫的青月宗弟子,眼前是天賦僅次于謝清問的莫憑欄,旁邊是沈別卿和沈盼君,個頂個的天才。
偏偏她的靈骨被剖了。
還是被她之前粉過的紙片人用了。
好恨啊。
“沒有靈骨,我修煉一百年,也不如別人修煉一年,怪不得你著急把我嫁給陳易,你這樣跟嫁禍有什么區別?”
莫瑤跟莫憑欄說話也不客氣,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他,問道。
莫憑欄似乎不想在沈別卿面前起爭執
,回道:“回去再說。”
“回去?我才不回去,我說了我要在青月宗當弟子的。”
莫瑤此時還沒忘了自己的主線任務,雖然沒了靈骨,大概率是不可能實現了。
她看向沈別卿,糾結之后,還是決定開口:“你知不知道你的靈骨是剖……”
“住嘴!”
莫憑欄冷喝一聲,給她下了禁言令。
莫瑤頓時失聲,“我的”二字被硬生生頂回口中,而莫憑欄已經用力攥住她的手腕,轉身大步就走,看樣子是想強行帶她離開。
真是個深情男配,這時候了也舍不得讓女主為難。
你個王八蛋。
“嗤!”
利刃穿過皮肉的聲音。
莫瑤戴著的納戒是莫憑欄給的,因為她沒有靈骨,沒有靈力,所以很多快速攻擊的武器都放到她的納戒里了,就是為了以防意外。
意外果然發生了,莫瑤召出他送的匕首,從背后捅了他,然后轉身就跑。
往男主那跑去。
沈別卿本來想追,見她逃跑的方向,恐怕會和謝清問遇到,遲疑一下,還是選擇去攙扶莫憑欄,連忙喂了他一顆丹藥。
追著莫瑤過來的是沈盼君。
你個小崽子也來追姑奶奶?
莫瑤再次召出納戒里的法器,跟沈盼君打了起來,沈盼君不知道是還要點臉所以沒用法器,還是自大覺得不用法器也能打得過她,赤手空拳迎戰,被砍斷一縷頭發。
這個修仙世界,凡是修為高超者,都子嗣稀少,一半原因是生育能力和壽命呈反比,一半原因是對于修仙者來說,子女是弱點。
畢竟還有魔修存在,打不過修仙者怎么辦?那就對修仙者的子女下手。
莫瑤動作迅捷,快速接住沈盼君的頭發,纏在長劍上。
沈盼君看著她的動作,心想她撿我頭發干什么?然后又想到頭發是青絲,青絲是青絲,所以她撿他頭發是因為--
她喜歡他!
沈盼君悟了。
長劍也悟了,脫手之后,在半空中嗡鳴一會兒,直奔謝清問飛去。
莫瑤得意地笑,她想拜入青月宗,是因為青月宗在食物鏈頂端,不代表她喜歡男主,事實上,她看書的時候,是男主的黑粉。
為證無情道想殺妻證道。
她倒要看看,殺了謝清問,她能不能證無情道?
當然。
謝清問揮手就把長劍彈開,根本沒造成一點傷害。
莫瑤也不是真的癡心妄想覺得能殺了他,只是作為純恨戰士的責任心突然大爆發,反正都捅男配了,管他有棗沒棗,先給男主一劍試試。
這個就像被啃掉所有紅瓤的爛西瓜皮世界,只配她當一個純恨戰士!
長劍上繞了沈盼君的頭發,到底還是有點用處,被謝清問一爪子拍飛后,又鍥而不舍地重新進攻,可惜還是被一爪子拍飛。
莫瑤從納戒里翻出來能夠解開禁言術的口脂,連忙摳出一點,抹在嘴上,總算又感覺到聲帶的存在了。
她準備玩個大的,直接把所有真相說出來。
男主。
來認你的超雄巨嬰兒子!
“呃。”
莫瑤興奮地抬頭看向男主謝清問,然而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后頸一疼,她渾身軟踏踏地跌進莫憑欄藍衣染血的懷抱里。
個王八蛋。
“我恨你們。”
莫瑤喃喃說完這四個字,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恢復意識。
莫瑤感覺左臉癢癢的,似乎有人拿著刷子在刷,看清楚眼前景象之后,果然是莫憑欄在拿著小刷子給她左臉上藥,藥膏是淡淡的樹木香味。
莫憑欄見她醒來,手下動作未停,只是瞥了她一眼,問道:“你一直沒抹藥膏?”
沒有靈骨沒有修為,就是沒有實力,長得漂亮有個蛋用?
她哪有心情抹?
莫瑤又回想起在青月宗見到的比試,少年騎云駕鶴,御劍凌風,英姿颯爽,可惜與她沒有半點關系。
都是同齡人,別人修仙,她只能在凡俗中日漸衰老,徹底平庸。
除非--
合歡宗。
莫瑤眨眨眼,想到原著里的情節。
女主沈別卿身邊圍繞的是各類出色男子,除了莫憑欄是她爹以外,其他男配,沒什么可突破的,沈別卿的兒子沈盼君身邊圍繞的則是各類出色少女,也說不上圍繞,她兒子好色,到處尋花問柳,但作為女主兒子還是有光環,收獲了不少芳心。
其中一個就是合歡宗少宗主水憐山,清冷的天才少女,雖然母親是合歡宗宗主,但是她本人卻天生感情淡漠,沉迷練劍,一心想拜男主謝清問為師,因此才跟沈盼君產生交集,結果自然是各種陰差陽錯,有了感情,差點就和沈盼君在一起了,但是因為要回去繼承合歡宗,所以還是主動分手。
原著里二代的事就以原主給沈盼
君接盤為結尾,沒寫水憐山當了合歡宗宗主之后的事。
但很明顯水憐山是條預備役金大腿。
她得抱啊。
而且她沒有靈根,要想運用靈氣的話,只能走雙修這個路子。
女女雙修,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莫憑欄見她不回答,伸出另一只手,捏了一下她的右臉,說道:“我是你父親,你不該總是這樣。”
莫瑤忽略他不是一時半時了,他說的話,她不愛聽,就可以直接當做耳旁風一樣,雖然有一點蓄意報復的意味在里面,但主要是,她確實習慣于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
他從來說話不多,也沒像今日似的在意過。
這回怎么了?
難道是因為她捅了他一劍的緣故?
可他又沒死,在意什么?
莫瑤微感厭煩,說道:“不用抹了,再抹也是一樣,與其浪費時間在臉上,還不如我去多練會兒劍。”
剛說完,她又沉默了,沒有靈骨,練劍又有什么用?
莫憑欄大概是受他母親的影響,認為女兒家的臉最重要,莫瑤覺得,如果讓莫憑欄選擇給女兒恢復靈骨或者恢復臉二選一的話,他肯定會選擇恢復臉。
被她懟了,也不生氣,掌心覆在她的左臉上,慢慢地輸送靈氣,這樣能讓藥膏化得快一點。
他今天忍讓得古怪,好歹她給了他一劍呢,他就一點不生氣?
“你的傷怎么樣了?”
莫瑤問道。
莫憑欄回復得簡單:“不礙事。”
聽語氣,是真沒記仇,甚至都沒把納戒收回去。
莫瑤感覺到左臉溫熱,藥膏化了,草木味道更濃郁,她有些昏昏欲睡,同時腦海里還下意識地思考莫憑欄的變化。
將睡未睡間,她突然靈光一閃,明白過來。
“莫憑欄,我說你今天怎么對我這么好呢,我想起來了,是因為今天沈盼君說你不喜歡我,不要我,你聽見了,心里難受是吧?”莫瑤幸災樂禍地問道。
她記起來,原著里莫憑欄對沈盼君那么好,主要原因是沈盼君是女主的兒子,次要原因,是他覺得和沈盼君同命相連都有個渣父,都不被父親承認,他對沈盼君的好,有一部分是想彌補他自己的童年陰影。
他怕沈盼君像他小時候一樣,被其他人欺侮,被罵是沒爹要的孩子。
結果沈盼君沒被罵,他自己的女兒反倒是被沈盼君罵是沒爹要的孩子。
所以當時沈別卿急忙上前訓斥兒子,她是清楚莫憑欄童年陰影是什么的。
“真同情你。”
莫瑤眼珠一轉,笑盈盈地望著莫憑欄,吐字清晰:“你那么討厭你爹,結果你和他一樣。”
莫憑欄收回覆在她左臉上的手,凝視她許久,語氣仍舊平和,仿佛曾經剖女兒靈骨的人不是他,仿佛兩人也未曾生疏十幾年,若是叫旁人聽了,他的口氣中甚至帶著縱容:“我知道你討厭我,恨我剖了你的靈骨,我也知道你這些年過得并不開心。”
莫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恨我,你也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像你的祖父一樣,對自己的孩子不管不問。”
莫憑欄又一次伸手,撫摸莫瑤的腦袋,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空,像是在透過她,看到了童年的自己。
人都是自戀、自利的。
一切愛恨情仇都是與自己最相關聯,哪怕是對待子女上。
沈盼君不是他的兒子,但他寧可折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也要救沈盼君,因為他不愿看到沈盼君和他小時候一樣,沒有父親,任人欺辱。
莫瑤也一樣。
此時此刻,莫憑欄才像是真正看見這個女兒,因為此時此刻他才透過莫瑤,看到了他自己。
而他,絕不會像他的父親一樣。
“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莫憑欄揉了揉莫瑤的腦袋。
莫瑤回以冷笑,看莫憑欄這種顛反應,她覺得莫憑欄需要去掛個精神科,優先解決一下童年心理陰影問題。
她之前認為莫憑欄對待沈盼君比對待親生孩子還好,主要原因是因為愛女主,而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莫憑欄怕不是就是喜歡照顧那些沒有父親的孩子?因為這是一種代償心理,補償的是童年的他自己。
他的目光終于從沈盼君身上,移到她身上,也并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
他現在發現莫瑤更像個沒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