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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媽媽出院后狀況穩定,一切漸漸恢復正常,蕭凌寒也松了一口氣。楊竣凜挑了週日上午,帶著一籃水果去探望蕭媽媽。離去時,蕭凌寒送他到樓下,以一如往常的堅強語氣對他說道:「姐夫,我知道你是怕我照顧媽媽而累倒,才說要陪在我身邊。現在我媽已經穩定了,你可以不用擔心我。」
楊竣凜忍不住皺起眉頭。他已經說過好幾次不需要把他當外人,怎么隔了幾天,她又拿這種客套來應付他?
「前幾天在醫院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吧。那時一下太多事情,我一時失去了理智。你不用勉強自己對我付出感情的。我們就保持原本的關係就好?!?
「原本的關係?」
「嗯…就是…姐夫、公司同事?!?
「凌寒,你為什么總是要這樣推開我呢?我只是想要陪在你身邊而已?!?
「陪在我身邊?為什么?如果只是同情的話,很抱歉,我并不需要?!顾肋@話聽起來像鬧脾氣的小孩子,但是她必須抗拒到底?!肝抑滥闶且驗槲沂鞘拕蚣t的妹妹,所以無法放下我不管。但是我不是你的親妹妹,更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并不需要對我付出過多的關心?!?
「凌寒…你為什么一定要劃分得這么清楚。我說過我視你如自己的妹妹,把你當作自己家人般看待關心,難道不對嗎?…還是說,一定要是男朋友才有權利關心你?」
蕭凌寒忍不住抬起頭來瞪大眼睛看他。他這番話聽在她耳里簡直就是文不對題、雞同鴨講。問題的癥結點根本不在于他是用什么立場關心她,他為什么就是不懂?他或許以為這是一種善意的關心,但她不想要也不稀罕這種同情。
「凌寒,我或許無法給你男女之間的情愛,但至少在那個對象出現前,難道不能讓我陪在你身邊嗎?我只是想要盡一點心力,照顧你和蕭媽媽,就是這么簡單的事而已,你不用想太多的?!?
她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事情真的有那么簡單就好了。這所謂的陪伴,哪怕看在別人眼底不會被誤會。她是蕭勻紅的妹妹、他的未婚妻的妹妹,他們兩個若是真的走在一起,旁人會怎么想?她知道他不會在意世人的眼光和流言蜚語,但是蕭勻紅的感受呢?他難道沒有任何顧忌?
「如果你真的覺得不需要我的陪伴,到時候再推開我也不遲啊?!?
她跟楊竣凜像是在進行一場拔河角力,她雖然努力穩住腳步,但她使盡力氣好不容易將繩索拉近了一吋,楊竣凜卻一扯就將她往前拉了三步。
她要穩住立場,她得堅守到最后…
她搖了搖頭,用著微弱的聲音說道:「姐夫…真的、真的不需要您擔心…我媽我會好好照顧,而我也可以照顧好我自己的…」
從姐姐患病到過世、媽媽操勞過度病倒、自己也為了扛家計日夜不濟,這一連串的事情接踵而來,即便理智告訴她,她不能也不應該接受楊竣凜的心意,只怕她已經沒有足夠的心力去抵抗。
這句話,是她所能作出的最后掙扎。她后退了一步,心力交瘁地望向楊竣凜,乞求他不要再對她釋出一絲好意。楊竣凜卻向著她緩緩地踏了一步。
「…凌寒…我說過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逞強…就算我求你,至少這一陣子讓我陪在你身邊吧。蕭媽媽剛累倒還沒完全康復,你一個人硬撐也跟著倒了怎么辦?我已經失去紅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家人…」楊竣凜向她投以哀求的眼神,這句話,終于成了摧毀她防線的最后一擊。
他太奸詐了。把姐姐都搬出來了,她還能說什么,她已經拿不出任何理由拒絕,更不剩半點力氣堅守立場。
「…如果我真的不需要…等我媽好了…你就不用再陪著我了…」她低聲唸道,那音量極微小,楊竣凜或許沒有聽清楚,但見她不再反抗便心滿意足地離去。
蕭凌寒望著楊竣凜的背影,像是在催眠自己一般,反覆地唸道:「這只是陪伴、只是陪伴…只是…陪伴…」
???
蕭媽媽住院觀察了兩天,蕭凌寒第二天向總經理請了一整天的假,當天中午過后,楊竣凜也拎著便當出現在醫院。
他這回雖然只請了半天假,但早在幾個月前,公司就已經流傳著兩人的誹聞,這次他為了蕭媽媽告假的事,更引起同事們一陣討論。業務部的人認為兩人之間頗有蹊蹺,創意部的同仁則直指楊竣凜此舉極不尋常,即便是前女友的母親住院,下班后去探望即可,犯不著特地請假。
然而,這些八卦同事們也只敢趁著楊竣凜不在辦公室時談,待他一回工作崗位,所有人還是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悶著頭專心做自己的工作。蕭凌寒可就沒這么好過了,一回去上班第一個面對的就是于雁紅質問的眼光,但比起于雁紅,還有位更欠她解釋的人。
她忽視于雁紅質問的眼神,直直走向自己的位子,莊子明向她道了聲早,沒有看她,她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悄聲問道:「子明,今天中午有空嗎?」
中午,她帶莊子明到公司后巷一家簡餐店。這間餐廳離公司大樓稍微遠一些,午休時間短暫,鮮少有同仁會花上將近二十分鐘的來回時間到此用餐,好讓她可以在不受干擾之下與莊子明好好談一談。
自從于雁紅進公司以來,蕭凌寒帶莊子明到外面用餐時她必定也會跟著,但今天蕭凌寒只帶他一個人。他知道蕭凌寒有重要的話要跟他說,他不用問也感覺得出來。
服務生為他們帶位,蕭凌寒要求坐在較偏遠安靜的地方,服務生便為他們安排角落的位子。點完餐之后,蕭凌寒拿起水杯啜飲了一口,莊子明刻意將目光移開,不想表現出絲毫在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