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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盛小福突然就壓低了聲音把臉湊過來,神秘兮兮地提示,“有一回你在我家寫作業的時候,我從床底下翻出來一盒帶子……”
薛亦光盯著他的臉回想了三秒,反應過來的瞬間險些把酒給噴出來。
那時候把放學后抄作業的地址定在盛小福家不是沒理由的,在接近一年的時間里薛亦光幾乎沒見過盛小福的家長,唯一的一次就是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進門在鞋柜那兒換了雙高跟鞋又出去了,從頭到尾連個招呼都沒和他們打。在他寫作業的時候盛小福往往就窩在沙發里看電視,或者在臥室里不知道翻騰些什么——某天突然就像發現了寶藏似的把一盒錄像帶從屋里拿了出來,破天荒地反鎖了大門,還不忘喊上他:“薛亦光,別寫作業了,過來看稀罕的!”
那是某島國出產的影片,畫質奇差,薛亦光半個詞兒都沒聽懂,只看見片子里的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沒過一會兒就推推搡搡只剩下白花花的肉`體,然后臺詞也沒了,翻來覆去就是一堆無意義的語氣詞,看得薛亦光瞌睡都快出來了,一扭頭,發現盛小福居然也是同樣的情況。
“真是笑死人了,一個基佬跑去看A`片,能看出感覺才怪。”盛小福回憶著就又開了瓶啤酒,一邊倒一邊說,末了又抬頭瞅他一眼,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話說你真不是?”
“真不是。”薛亦光回答得斬釘截鐵。
“也對,你那時候還沒滿十二吧。”盛小福笑笑,朝他舉起酒杯。
“來,接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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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會議結束后,薛亦光就立即搭上了回S市的客車。一路上迷糊著睡過去數次,夢見了一個又一個荒誕可笑的場景,可再醒來卻幾乎什么都不記得了,只覺得大腦昏沉的很,估計是吹到了風。
推門進屋的時候楊慧蘭正喜滋滋坐在客廳沙發里掛下電話,回頭看見他,立馬板起臉數落起這個不懂事的二兒子來:“好不容易去趟L市,怎么不去你哥那里坐坐?——這不一亮剛還和我說呢,你這孩子,居然壓根兒沒告訴你哥自己過去了!”
薛亦光一愣,張口想要辯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后只答了一句:“我沒顧上。”
“不就是去出個差,怎么會連去你哥家里坐坐的時間都沒有?你——”楊慧蘭原本還想再多說幾句,一抬頭看見兒子疲憊的臉色,表情總算緩和下來,嘆著氣接過行李包,跟在總算可以進房間的兒子身后絮叨,“真累著了就去睡一覺吧,晚飯的時候喊你。”
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又說:“媽還不是不放心你嗎?這年頭,有個親兄弟可是難得的福氣,以后萬一有什么事,還不是得你哥給你幫襯著?”
思想教育終于結束,薛亦光反鎖了門,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倒在床上。藍色的窗簾沒拉開,于是整個房間都藍幽幽的,像是在海洋館里巨大的玻璃后。
楊慧蘭說的沒錯,他們這一輩,有親兄弟確實是很稀罕的事情。薛亦光的父母都是國營廠的員工,計劃生育抓得很嚴,可恰好兩家都是單傳,按照政策,可以再多要一個孩子。既然已經有了大兒子薛一亮,夫妻倆就盼著能再添個丫頭,可沒想到第二胎生出來,居然又是個兒子。
兩個兒子,對于薛衛國而言也算省了一筆開銷,畢竟女兒的話衣服還得重新買。可對于薛亦光來說,就是從小到大穿的用的都是哥哥薛一亮淘汰下來的,還總是被長輩們開玩笑:“薛亦光,你以后也要和你一亮哥哥一樣當班長喔!”
班長/年級第一/市三好學生/……那句話簡直成了一道萬用的完形填空,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初中,總是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冷不丁抱著一個閃閃發光的頭銜名稱蹦出來,砸得他頭暈眼花。
——這句話出現的頻率總算在他初中畢業的那一年少了大半,只因為薛亦光沒考進S市的重點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