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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住,順著人往上看,矜貴的腕表,散漫著解開的襯衫第一粒紐扣,沈宴放大的俊臉,邪氣的眸子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望著阮知微,黑如曜石的眸里有情緒稍縱即逝,看不分明。
沈宴似乎來得有點急,氣息不穩,他堵著阮知微,唇角泛著冷意,繼續道:“出息了?誰教你的,學會用分手來鬧?”
阮知微之前倒沒想到他會追來,她以為,他現在沉迷白綺的溫柔鄉,根本不在意她怎么樣。
最初的驚訝過后,阮知微很快冷靜下來,來找她又怎么樣呢。
阮知微整理好情緒,語氣平淡,后退了半步和他保持距離:“不是鬧。我是真的要和你分手,你擋路了,麻煩讓一下?!?
“那教你用這招的人說沒說過,要適可而止?不然,只會適得其反?!鄙蜓绲捻饩o緊注視著她。
阮知微帽子、口罩捂得嚴實,只露出她清透的鹿眼,她的眼睛里是滿滿的疏離:“我不想和你說太多話,請你讓開。”
她眼神里的倔意又出現了,沈宴熟悉她這個樣子,她一旦露出那種眼神,就說明她下定了決心。
就像她當初執意要和他在一起,執意要進娛樂圈,而現在,她要執意離開他。
有什么東西變得不受控制起來,那種陌生的情緒再次在他心里生根發芽,破土而出。
沈宴驀地笑了:“我偏不讓開呢?”
說這話時,他唇角是彎起的,眼里卻沒有笑意。
“你……”阮知微也來了火氣,她本來對他心死,連發火都覺得不值得,但他現在這樣的語氣,再次挑起了阮知微的憤怒。
他當初把她扔在道路上去接機另一個女人,現在卻還不讓她走,他憑什么,憑什么他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憑什么這么踐踏別人的感情,她就應該被他牽著鼻子走嗎。
“你混蛋!”
“我是混蛋,你第一天知道么?”沈宴壓根不在意她的火氣,他按住她的肩膀,俯下身,語氣間隱隱帶著威脅意味:“你可以再罵大一點聲,讓全地鐵的人都聽到,明天你就能上熱搜,連著我一起,以這種方式來公開戀情,你開不開心?”
“又或者,”沈宴語氣一轉:“你這么用分手來鬧,就是希望達成這個目標?”
阮知微聽到這話,心頓時涼了半截。
她不圖他的錢,可原來,在沈宴心里,她和那些趨炎附勢的女人沒有任何區別。
沈宴說完這句話就有些后悔,看到阮知微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又傷到她了,他當然知道阮知微是什么樣的人。
但沈宴從不認錯。
他直起身,拽住阮知微的手腕往外走,過了之前那個話題:“行了,別在公開場合吵,要吵回去吵?!?
阮知微下意識地想掙扎,她剛奮力掙扎了兩下,無意間往旁邊看的時候,發現很多路人都在拿目光看他們,他們一邊看還一邊小聲地討論著什么。
地鐵里人來人往,他們兩個在這里糾纏半天已經引起了很多路人的注意,何況沈宴穿著、樣貌都這么高調,有一些年輕的女孩子正對著沈宴的臉犯花癡,拿著手機拍他們。
閃光燈一閃,差點閃到阮知微的眼睛,阮知微迅速低下頭去,被迫跟著沈宴的步伐走。
她之后要和沈宴橋歸橋、路歸路,斷就斷得干干凈凈,她不想再和沈宴在最后關頭扯上任何關系,更不想以這種方式上熱搜。
于是,她只好跟著沈宴上了車,沈宴的車停在地鐵站口的邊上,兩個人進去之后,沈宴吩咐助理:“開車,回金檀別墅。”
“不用開,我們說清楚之后,我就下車?!比钪⒁查_口。
她也想明白了,沈宴剛剛這么大反應無非就是不敢相信她真的會和他分手,等她說清楚,他又不喜歡她,肯定就會放手了。
沈宴看都沒看阮知微一眼:“開?!?
助理自然是聽沈宴的,車子啟動,阮知微深吸一口氣,也不再管這個,她揚起臉看沈宴:“可能我消息發得太突然,你無法接受。但現在你應該也明白了,我要和你分手,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是在告訴你,我們分手?!?
沈宴不喜歡聽到“分手”這兩個詞,尤其是阮知微的嘴里說出來,他眸中閃過不快。
沈宴到底不想把事情弄得更糟,稍稍緩了語氣:“行了,我剛才回想了下,這段時間在公司比較忙,確實是忽略了你,你不高興可以和我說,有時間我會陪你,沒必要用分手來鬧,那天殺青沒陪你吃飯,你要是想吃,最近給你補上。”
沈宴偏頭看了阮知微一眼,警告道:“如果是你在娛樂圈認識的女人告訴你,這么鬧能引起男人的注意,那她錯了,老子不吃這套。”
到現在他還以為她在鬧脾氣。
阮知微在這個瞬間,特別想問問他關于白綺的事,可是“白綺”的名字在嘴邊卻又被她咽了回去,她舌尖滾過這兩個字,都是苦的。
都知道是事實了,她還問什么?
難道要親口聽到他說“對,我就是喜歡白綺,我熱烈地愛著她,求而不得,心甘情愿,你只是個替身,你的肖想和愛意都宛如笑話”,這樣才甘心?
要在她尚未痊愈的傷口上撒鹽,嫌她還不夠痛嗎?
阮知微按下心頭未消的痛意,她選擇了折中的一種問法,她聲音很輕:“沈宴,你愛我嗎?”
許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沈宴一時啞然,許久,他嗤了聲:“什么愛不愛的,這些虛妄的東西有什么在意的,不如談點實際的,是給你的錢不夠花?”
你看,他連騙她都不愿意。
阮知微眼眶有熱氣涌上來,熏得她眼尾發紅,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一字一頓道:“我再說一遍,我們分手。”
“呵,”沈宴冷笑了一聲,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直視著阮知微:“當初是你自己撲上來的。你爸住院那段時間,你一看到我就臉紅,每次都躲在后面偷看我,我一看過去你又轉移目光,對我的喜歡眼睛都藏不住,打著感謝我的名義送我小禮物,小卡片的背景還印著情話,我不去醫院的時候,你還會給我發信息,不直接問反而找各種各樣借口拐著彎問,這種小女生的心思真以為我感覺不到?后來和你在一起了,不正合你心意嗎?現在又哪里不甘心了?”
阮知微聽著他那些話,只覺得大腦“轟”地一聲,有什么東西驀地炸開了。
曾經那些她小女生的暗戀心思,她小心地藏起來,單純溫柔,誠惶誠恐,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她回憶起來還覺得美好,可現在,讓他用這種不屑一顧的語氣說出來,仿佛她有不堪一樣。
他狠狠踐踏她的心意,還要說一句,都是你自找的。
阮知微漲紅了臉,氣得渾身發抖,她揚高了聲音:“那我現在不喜歡不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