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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好拖鞋,在屋子里四處走了一圈,發現沈宴已經不在家了,只有阿姨在廚房給她做飯,廚房傳來飯菜的香氣,還有“叮叮咣咣”的切菜聲音,充滿生活氣息。
她想出去看看,到別墅院子里看看沈宴在不在,等她走到門邊,將門鎖往下一按才發現,門根本打不開。
門被沈宴反鎖了。
阿姨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她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上的水滴,一邊說:“微微,宴哥說讓你最近在家里冷靜冷靜,不要外出,把門和窗戶都封死了,我也搬到了別墅客房里住,食材都買好了,冰箱里什么都有,除了宴哥回來,我們都出不去?!?
什么?門和窗戶都封死了?
阮知微的睡意立刻被驅逐干凈,她不敢置信,“騰騰騰”地走到客廳里,發現窗戶真的被外面一層鐵網封死了,而她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裝上的鐵網。
昨天還沒有這個鐵網,看來是沈宴今早趁她睡著的時候裝上去的。
這算什么?家養金絲雀嗎?
阮知微讓自己盡量冷靜,她記得行李里面有手提電腦,她想先和向錦秋取得聯系,她跑到客廳的行李箱旁邊,在行李箱里左找右找,也沒找到,她忍不住問阿姨:“阿姨,你看到我的筆記本電腦了嗎?”
阿姨似乎早知道她會這么問:“我看早上宴哥把你的電腦拿走了。對了微微,宴哥走之前給你買回來很多書,說怕你無聊,你去看看?!?
她早上睡得是有多久,久到沈宴能一早上做這么多事。
阮知微按照阿姨說的轉身,剛好看到了沈宴給她買回來的那些書,他似乎是把圖書館里歷史專區的書全都搬回來了一樣,厚厚的書摞在桌子上,極高的一摞。
這些書中有很多書都是她看過的。除了歷史書之外,他還買了一堆《與家人溝通技巧》《養身靜氣》《如何經營關系》等一些奇奇怪怪的雞湯書。
阮知微快被沈宴氣笑了,她隨意翻開一本,草草翻了幾頁后,和阿姨說:“這些書,應該是沈宴買給自己看的吧?!?
阿姨哪里敢接話,她只能尷尬地打馬虎眼:“都看,都看,你們都可以看的?!?
“阿姨,他說什么時候會回來嗎?”阮知微又問。
阿姨想了想:“宴哥說,希望你先在家休息休息,平心靜氣,等你好點了他再回來?!?
阮知微真的不知道說什么了,她對沈宴的可惡又有了進一步了解。
沒辦法,阮知微出不去,也聯系不到外人,阿姨嘴特別嚴,她一時陷入困境。
她想起了她剛和沈宴在一起時,沈宴也希望她一直乖乖待在家里,不想讓她搞事業,他當時還挑眉問她,問她做“他象牙塔里的公主”怎么樣,她拒絕得很堅決,他才沒再強迫。
而現在,她似乎真的成為了象牙塔里的公主,在他為她制造的象牙塔里,她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
在家里實在無事可做,她只好翻開了一本歷史書看打發時間,這本講的是中國古代詩人的一些野史,她看著看著,剛好看到了魚玄機的故事。
魚玄機生在晚唐,又叫魚幼薇,是著名的才女。她才華出眾,文采斐然,和溫庭筠是師生關系。她年幼的時候愛上溫庭筠,少女熱切,溫庭筠也知道她的少女心事,但他一再拒絕。
后來,他親自把魚玄機嫁給了他的朋友做妾。
之后的魚玄機,不再冰清玉潔,她頹廢荒唐,一生風流,年僅26歲便香消玉損,臨死之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幼薇男人無數,唯真愛過庭筠。”
這段故事并不長,但阮知微看了很久,她一字一句地讀,反反復復地看,最后,她將這本書合上,安靜許久,才從唇中輕聲吐出三個字 “傻姑娘”。
從古至今,總是有無數女人為愛變得不像自己,失去自我,像是魚玄機,又像是曾經的她。
還好她現在認清了自我,還不算太晚。
阮知微看了這個故事后,更堅決地要快點離開沈宴,她想要快刀斬亂麻,連現在這樣和沈宴的拉扯和吵架都覺得在浪費時間。
應該要怎么樣才能出去……她要先出去,聯系向錦秋,不要這么被動。
阮知微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找不到方向,突然間,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一本書的名字上《生活處處是演技》。
這句話,沈宴好像也和她說過。
之前有一段時間,她在家磨煉演技、練臺詞,用各種感情和語調去拿捏,她在臥室里聲情并茂,沈宴那時候就躺在床上拿著筆記本電腦辦公。
看她練臺詞練得太認真,沈宴聽著都覺得好笑,他的眸子里不由染了星星點點的笑意,他提點道:“微微,演戲的演技呢,是一回事,而生活中才處處都是演技,生活中的演技練好了更重要?!?
當時她不明白,回頭看他:“這是什么意思?”
沈宴的桃花眸里像是藏了匹伺機而動的野獸,他慢悠悠地解釋道:“人和人相處是帶著面具的,用得體的面具,演最真的戲,讓別人死心塌地地相信你是這樣的人,而后來摘下面具的時候,會給人驚喜,哦,也可能是只驚不喜。”
那個時候阮知微不敢茍同他的觀點,她為人真誠,也不太喜歡這樣的心機,但是此時此刻,阮知微忽然懂了。
其實也就是一種手段而已。
人總要成長,她不可能永遠是那個不諳世事、天真柔軟的阮知微,她可以擁有善良和溫柔,卻也要逐漸變得強大而勇敢。
她想了很久,決定也嘗試一下“生活中的演技”。
——用沈宴教給她的,來對付他。
第18章
阮知微被沈宴困在家里的第三天, 阿姨給沈宴打來電話,說阮知微想和他說話。
沈宴多少有點意外,他這幾天都沒回去看她, 因為他不想和阮知微起沖突,他以為按照阮知微的倔勁, 他還要等很久。
“喂?”沈宴很快接起來電話。
“好了,”電話那頭, 阮知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甜,“我現在消氣了, 你回來吧。我之前那么生氣, 是因為殺青那天你沒來陪我, 還把我一個人扔在醫院,后來也沒看我……”
她稍稍停頓了下,繼續道:“現在冷靜了幾天, 也沒那么生氣了, 但是要把殺青的那頓飯補回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