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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導體國家政策扶持,西南鼠患出沒,東南亞疫情頻發,醫療和半導體市場形勢好,早晚的事,而且項目前期都做過評估,足以應對所有風險。”沈宴說得簡單。
郭琪聽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早有考慮,不是隨便改的?那你怎么不告訴我?”
“沒必要。”
“……”郭琪想了想,也明白了,沈宴就是這種性格,他胸中有丘壑,什么事情心里都有數,也不愛和別人說太多。
“果然還是沈少厲害,我再敬沈少一杯!以后多多合作,合作愉快!”飯局上,李總站起身插話道,端起酒杯來敬沈宴,笑容分外殷勤。
沈宴漫不經心地笑笑,也將酒水滿上,一一回敬。
酒足飯飽之后,沈宴飯局結束,讓助理開車送回了家,是他在市中心的房子。
回家,上樓,進門。
沈宴第一件事是開燈,燈光是暖色調的,這種色調宛若給家具們上了一層濾鏡,暖洋洋的,但卻沒有讓他覺得溫暖。
一個人住在這樣偌大的房子里,燈光再暖也終究是空了一些。
沈宴有點想喝咖啡,他去廚房里打開咖啡機,準備用咖啡機沖杯拿鐵,進口的咖啡豆來自哥斯達黎加,褐色的咖啡豆帶著光澤,飽滿而醇厚。
沒多久,咖啡香醇的氣息逐漸飄散到屋子里,他靠在墻邊站著,鼻間嗅著屬于咖啡獨特的香氣,等待咖啡機制作結束。
他還準備了杯牛奶,咖啡太苦,加了牛奶之后味道會酣甜許多。
“嘎吱”一聲,昭示著咖啡機好了,他走上前,拿起牛奶杯,正想要將牛奶倒進咖啡里時,動作驀地頓住了。
沈宴的目光落在那杯奶白色的牛奶上,停了許久。
他想起了阮知微。
其實最開始,沈宴偏好喝味道很苦的黑咖啡,而阮知微喜歡喝牛奶,是阮知微偷偷地往他咖啡里加了奶,告訴他拿鐵更好喝,要給生活加點甜,他才開始逐漸適應拿鐵。
現在他早已習慣拿鐵,再也喝不下苦澀的黑咖啡,畢竟,嘗過了甜的人,又怎么能再忍受苦呢。
看到牛奶的那個瞬間,沈宴好像知道他缺少的是什么了。
身邊的人都在祝福他,稱贊他,但他一點都沒有覺得開心,甚至看著那些殷勤的嘴臉還會泛起輕嘲,他心里清楚地知道,這些夸捧不過是暫時的,因為你厲害,才會有人捧你。
其實他這次的成功也沒他說得那么簡單,市場和風險千變萬化,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他承擔了巨大的風險,幸運的是,他賭贏了。
這份開心,這份死里逃生的幸運,甚至他背后承擔的那些,他只想和家人分享,也只有家人能夠窺得他的情緒。
被他視為家人的,在這個世上,一直只有阮知微一個人。
想到這里,沈宴突然就好他媽想阮知微。
這些天,他一直忙于工作,每天睡不夠四個小時,就等著仗打贏的那刻,繁忙的工作讓他充實,也讓他沒有時間再去想阮知微。
而此刻,被他刻意壓制住的思念卻在不經意間發芽,然后破土而出,繼而繁茂成林,無邊無際。
他這一刻覺得,他想阮知微,想得快要瘋了。
他克制著自己,努力靜下心來,品了口拿鐵,明明牛奶倒了不少,卻還是那么苦,像是咬了口海膽,苦得他舌尖都失去知覺。
如果阮知微在的話,這杯拿鐵一定會很甜的。
可能是拿鐵太苦了,苦得沈宴忍不住開始回憶,他一直避免回憶過去,因為他覺得回憶是最沒用的東西,但現在,他腦海里全是阮知微的一顰一笑,還有他和阮知微最初的時光——
剛開始和阮知微在一起時,沈宴其實沒想太多,小姑娘笑起來又溫柔又甜,看著他的眼睛燦若星辰,他挺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感覺,舒服而自在,便干脆等她爸出院之后,順其自然地和她在一起。
那時候他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真紈绔,爸不疼媽不愛,渾渾噩噩、廝混人生,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他雖然不缺錢花,但和他哥哥的股份相比,還是九牛一毛。
他也沒想過爭那些,沈宴覺得在高處也沒什么勁,他又不缺錢花,爭做高處又怎么樣,勞心費力,當個只會享受的廢物不也挺好的。
改變他想法的是那個夜晚,他和阮知微躺在床上看英國電影,那電影老套又狗血,他已經不記得具體情節,只記得男主角似乎是富家子弟,后來家里破產了,男主一瞬身無分文,所有人都離他而去。
沈宴當時看到這個情節,起了逗弄阮知微的心思,他隨口問她:“微微,我要是身無分文了,你會怎么樣?”
阮知微轉頭看著他,她語氣堅定,毫不猶豫:“我養你啊。”
話落,她補充道:“我現在進了娛樂圈,以后應該會積攢些人氣和作品,應該能養得起我們倆的。”
小姑娘明明剛進娛樂圈,懵懵懂懂,連有人想潛規則她都不知道,還是他暗地里擺平的,可就是這樣的她,用那雙恬靜的鹿眼溫柔地注視他,說的話那么有分量,在他心上重重敲了一下,震得他心臟都是麻的。
沈宴盯著她,唇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許久,他才又重新翹起嘴角,使勁揉了揉她的頭:“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老子不會身無分文,甚至以后,還會應有盡有。”
阮知微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現在不是應有盡有嗎?”
“現在么,”沈宴語氣稍頓:“和應有盡有差得遠了。等著吧,微微,我會給你一個家的。”
他的女人這么好,他也要給她最好的,讓她一輩子不用擔心物質。
阮知微不知道的是,階級和階級之間差距巨大,沈宴現在看上去似乎是個豪門闊少,但是其實,沒有股份的他在家里什么也不是。
等有一天,沈繁真正繼承了沈氏集團,如果他不想給沈宴錢,那沈宴就會處處受阻,他又沒有一個疼愛他的爸媽,可以為他撐腰。
于是,從那以后,沈宴整個人就變了。
他繼續沿用之前的紈绔人設,內芯卻不再是之前的那個他,他利用這種人設包裝自己,一點點蠶食掉沈繁擁有的一切,想在不知不覺間奪回主動權。
沈宴之前就知道自己聰明,小時候拆卸、組裝玩具他都拆得比哥哥快,他不怎么學習,但稍微動動腦子反響就極好,他真要認真起來,沒人比得過他。
就這樣,沈宴一邊在暗地里學那些管理、金融方面的知識,一邊主動找到沈家祖母,希望祖母能給他一個在公司鍛煉自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