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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女工作人員都非常殷勤,她熱情詢問著沈宴:“你想去什么位置?”
沈宴收回看那些燈牌的目光,想了想:“第一排,最邊上。”
第一排是因為離阮知微最近,最邊上則是因為他不想讓阮知微注意到他,別讓他的到來破壞她的演戲情緒和心情。
“好的,這邊有空位。”
等沈宴入座之后,女工作人員的任務也就結束了,她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她又很快走回來,她面帶害羞,小心詢問:“那請問,方便加個微信嗎?”
沈宴抬眼看了她一眼。
他狹長的眼尾緩慢地過了遍女工作人員的臉,眸子毫無情緒,片刻后,他連借口都懶得找地回絕她:“不方便。”
沈宴現在甚至有點想把“我心有所屬”寫在臉上,打發這些女人委實有點煩。
“好、好的,不好意思打擾了……”女工作人員神情變得極尷尬,幾乎算是落荒而逃,引得坐在沈宴旁邊的女學生都側過臉看了這邊一眼。
沈宴沒在意旁邊人的目光,他坐在椅子上,眸光投向舞臺方向,靜心等待。
現在是晚上7點45,距離比賽正式還有15分鐘,一會兒就能看到阮知微的比賽了。
草,不知道為什么,沈宴心里莫名地有點緊張,也是奇怪了,他自己的事他似乎都沒有過這種情緒。
時間接近8點,后臺各個工作人員各就各位。
阮知微站在舞臺一側等待,她的情緒還算平靜,沒有好勝心就會比較淡然,她只希望在舞臺上呈現出最好的自己。
前臺主持人已經上場了,主持人拿著話筒簡單地介紹了下《天下嬌》以及這段情節:“……以上就是我們這期挑戰賽表現的電影環節,讓我們提前感謝一下評委,除了往期的常駐評委,這期我們還邀請了一位特邀嘉賓來作為我們的飛行評委,她年紀輕輕卻已在導演圈享有盛譽,這位神秘的飛行評委會是誰呢?敬請期待!”
“好了,那接下來,請我們的兩位演員為我們帶來《天下嬌》片段試演——”
隨著主持人的退場,舞臺上漸漸地暗了下去。
萬籟空寂,空谷幽鳴,舞臺上最先響起的是一陣風鈴聲,悅耳清脆。
風聲瀟瀟,女孩子的呼吸聲支離破碎,有人影在樹林中奔跑著,她跑得很急促,和別人一起奔跑,而后面的戴著面具的黑衣男人仍然緊追不舍。
女孩子的模樣漸漸鮮明,她穿著碧綠色的煙波裙,本應是飄逸靈動的裙擺卻沾染上大片深紅色的血跡,她額間發絲凌亂,有汗浸染了鬢角,她面色蒼白,顯然靈力已然耗竭。
樹林里人影綽綽,文瑤已經辨不清方向,她只能聽到后面傳來一陣破風聲,有利刃插進血肉的聲音,昭示著文瑤身旁的青鸞派弟子被殺掉。
“噗”,那弟子吐出了一口血,緩緩倒下,他吐出來的血濺到了文瑤的胳膊上,濕潤而粘膩。
“南師兄!——”
文瑤余光瞥見身邊人倒下的模樣,驚叫出聲,就在這時,她不小心被樹枝絆倒,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驚懼交加地轉身望去,只看到面具男人舉起劍的模樣。
劍身上閃著冷光,映著面具男人隱忍的黑色瞳孔,文瑤渾身發抖,卻再沒有反抗的力氣,她認命地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等了一會兒,預期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黑衣男人卻已經不見了。
荒野掠過風聲,樹林里空空如也。
文瑤驚魂未定地呆望著那處,她的水眸里閃過迷茫和困惑,她自言自語地問:“為什么……為什么唯獨不殺我。”
這一路,和文瑤一起逃亡的修真弟子都死在了那個面具男人的手下,而那個面具男人卻每次都沒有殺她。
“不行,阿娘……阿爹……他們還在門派里……”文瑤強撐著身體站起身,跌跌撞撞地繼續往前走,她內心還抱著點期待,期望著門派內一切安好,面具男人還沒對門派里的各位下手。
……
舞臺上的阮知微一出來,沈宴的目光就鎖定在了她身上,碧綠色的衣裙襯得她格外嬌俏,清麗動人。
他還沒怎么仔細看清她的模樣,已不知不覺被她代入了劇情,她的演技代入感足夠強,沈宴看得都有點緊張。
當面具男人舉起劍的那刻,沈宴似乎都能感覺到女孩子那種瀕死絕望的情緒,觀眾席里一片安靜,大家聚精會神地看著舞臺,大氣都不敢出。
沈宴旁邊的女學生甚至坐得脊背筆直,她用手攥著衣襟,為文瑤擔憂。
舞臺上場景一轉,文瑤從樹林里回到了青鸞派。
她的衣襟上沾滿干涸的紅褐色血跡,都不是她的血,她用劍勉力撐著身體,往門派里走,門派里寂靜得仿佛沒有人聲,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院子里尸橫遍野,大家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院子里,有平時喜歡摸她頭的袁爺爺,有經常給她帶回來甜食的掃地弟子……他們現在全都躺在這里,沒有呼吸。
文瑤知道門派里也沒能幸免了,她眼眶泛酸,不敢辨認地上的尸體都是誰,她怕她會崩潰……她的眼里迸出恨意——那個面具男人到底是誰,要對青鸞派上上下下幾百號人痛下殺手?
文瑤心里還隱約抱著點期待,希望她的爹娘都逃過一劫,她爹娘那么厲害,一定能打過那個面具男人的對吧?
她小心地沿著邊緣往爹娘住的方向走,然而,就在她繞過長廊的那刻,她看到了那一幕——
閃著黑光的匕首正準確無誤地插入她爹的心臟里,她爹的雙眼猛地睜大,吐出一口污血來,他的瞳孔漸漸失去了焦距。
而她阿娘的尸體,就在她阿爹的腳邊,阿娘趴在地上,身下蜿蜒出了一條血河。
文瑤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她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她的眼眶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剛剛強行的堅強再也維持不住。
可這一晚還沒結束。
下一瞬間,她眼睜睜地看著,站在前面的面具男人殺完她的爹娘后,稍稍側了身過來,他垂眸一邊眸色淡漠地擦著黑色匕首,一邊隨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而他面具下的容顏,赫然是藍離的臉。
“哐當”一聲。
是文瑤的劍掉落在地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