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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小,沈宴的大手覆在她臉上,剛好能罩完整,溫熱的暖意從他的手掌上傳過來,阮知微的臉有些泛紅,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羞的:“夠、夠了吧……”
“不夠,”沈宴桃花眼里泛著笑意:“你臉還凍得很紅。”
“不是凍得,熱的……”阮知微小聲解釋。
“這樣啊……”沈宴的尾音里帶著揶揄的笑意:“那我接下來要做的,你的臉可能更紅。”
說完,沈宴拉住阮知微的白色圍巾,順手往他這個方向一拽,將她拽至自己的身前,隨后,他俯身,對準她的唇,吻了下去。
大雪紛紛揚揚,他們在這滿天的雪花中,安靜地接吻。
美好得像是一幅畫一樣。
潔白的雪落在他們的發絲上,他們仿佛在這雪天里——
白首與共。
記憶和現實的對比太蒼涼,沈宴只是回憶著以前阮知微的言笑晏晏,都眼眶泛酸,舌尖發苦。
那時候白頭的是他們兩個人,而現在,只留沈宴一個人在雪中白頭。
而阮知微,此時此刻,在別的男人的床上,睡得香甜。
一想到這里,沈宴喉間的腥甜再次涌了上來,滿嘴都是濃重的血腥氣。
他根本不在意那血腥氣從何而來,也沒有分出心神去思考這些,沈宴此時,唯一想做的事情是喝酒。
不是說喝酒解愁嗎?要真他媽能解,他把命交待在這里,也不是不行。
這樣總比他一個人孤單地活著,看阮知微和其他男人恩愛強。
只要一想到那種場景,沈宴就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在煉獄里滾過一遭了。
沈宴垂著眼,往四周看了下,他的目光無意間一瞥,看到街邊有個二十四小時的自動販賣機。
平日里開著豪車、喝天價紅酒的公子哥兒,現在卻也不再挑剔這些,沈宴走到自動販賣機,用手機付錢,把自動販賣機里所有的酒都買了。
然后,沈宴就坐在街邊,單手開易拉罐,一瓶一瓶地喝著酒,他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喝著酒,喉結滾動,任酒水從唇邊滾落。
無人的街邊,覆著一層薄雪的長椅上,沈宴長腿交叉地坐在街邊,以一種不要命的架勢喝著酒。
他的發上落了一層雪花,依舊是驚艷到讓人側目的容顏,他的黑眸卻黯淡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光,上挑的桃花眼都帶著一種花落一般的頹勢,似乎是桃花瓣掉落的最后一刻,帶著一種生命落幕的殘破美感。
一瓶又一瓶……
他的身邊,全是空了的易拉罐瓶。
胃里扭曲地疼著,疼了很久,甚至已然疼得沒了知覺,沈宴有胃病,所以他輕易不喝酒,但是今天,他破例了。
明明嘴里好像喝的是酒,但沈宴恍惚間覺得,他喝的是血。
不然這酒,怎么會有這么濃的血味?
哦,沈宴垂下眼瞼,望著他身邊雪地上那些刺目的鮮紅,遲鈍地想,原來不是酒的味道,是他在嘔血啊。
雪地上開滿了妖嬈鮮艷的血色花朵,不知是他什么時候吐的,可能剛才邊喝酒邊吐的吧,那些花朵開滿了他的周圍,繁茂又妖冶。
疼得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沈宴正抬著頭,看著天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情緒到了極致,就會感受不到情緒,連感受疼痛都變得遲緩至極。
有雪花從天上落下來,天空是始終如一地深藍色,一直沒有泛白。
沈宴想,這個晚上的黑夜太漫長了。
漫長得好像天永遠不會再亮起來一樣。
——或者說,是他等不到天亮了。
第58章
沈宴是在凌晨4點時被掃雪的清潔工大媽發現的。
清潔工大媽穿著橙紅色的工作服, 拿著掃帚上街掃雪,等她看到沈宴的時候, 他正側躺在街邊,身上覆了一層雪。
就好像是在森林深處長眠的獸一樣。
如果不是他周身的血跡和易拉罐瓶太刺目,清潔工大媽還發現不了他,清潔工大媽嘀嘀咕咕道:“怎么這么多血……這也太嚇人了……”
饒是有心理準備,等清潔工大媽走到他身旁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天啊!這個人躺在這里多久了,不會死了吧,……”清潔工大媽嚇得聲音都不敢太大聲, 她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沈宴,用手探了探沈宴的呼吸。
還好,還沒死,有呼吸。
清潔工大媽立刻拿出手機給120打電話, 她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喂, 對,長春路和和平路交叉的路口……周圍全是血……快來啊, 再不來就死人了……”
凌晨4點15, 救護車的警笛聲響徹在北城的上空。
沈宴昏迷不醒地躺在擔架上, 被醫護人員緊急送進醫院, 醫生在旁邊跟著擔架疾走,一邊觀察沈宴的臉,一邊理智地分析:“胃部大量出血, 病人已昏迷, 發現較晚, 生命特征仍然存在,送往急救中心,準備止血針……”
凌晨5點半,天亮了。
深沉的黑夜終于漸漸褪去,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太陽升起來了。
而急救中心的紅燈一直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