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里海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文導演繼續道:“很多人演反派,他們是怎么演的?難道他們就認同反派的做法嗎?當然不是,但是在演戲的時候,他們會完全剝離出自己,而變成另外一個人。其實你在《實力派演員》的綜藝里已經學會了剝離自己,文瑤演得就不錯,但是剝離的還是不夠徹底,文瑤的三觀和你的三觀基本是合適的,所以沒出現什么問題,但是現在,演到和你觀念不合適的依娑,就出問題了。”
阮知微一邊聽一邊點頭,聽得認真。
“人的性格和觀念都是人物的成長環境和軌跡決定的,你回去理一理依娑的成長線,她為什么要反過來針對霍少淮?本質上,是因為她沒有安全感,她是愛霍少淮,但她更愛自己。小時候她爹娘活活餓死,她因為搶到干糧而得以活著,后來,無論是她當乞丐,還是后來跟著霍少淮學文韜武略,她都極其拼命,她活得這么努力,就是為了擁有安全感,又怎么甘心自己的安全感掌握在別人手中?”
這段話說到點子上了,阮知微瞬間懂了。
她好像第一天真正認識到依娑這個角色。
一般來說,每個人對角色都會有不同理解,就像那句話說的,一千個人眼中會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所以張文導演幾乎不怎么和他們講人物角色,只和他們講劇情表現力和性張力。
然而,個人對角色的理解上也可能會有偏差,但是讓張文導演這么一講,阮知微對依娑人物有了重新的理解。
“我會回去重新理一下依娑的成長線的。”阮知微認真道。
“好,”正事說完了,張文導演頓了頓,又說了兩句閑話:“對了,那個沈宴,確實人還不錯,對你也真心,可以試試。”
張文導演閱人無數,藝術從來都是取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他能看清一個人的本質,而這么多天的觀察,沈宴無疑取得了張文導演的認可。
阮知微被導演這么一說,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她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眼里只有你,好好在一起吧。”張文導演最后道。
而等張文導演走了,阮知微的腦海里還在回響著這句話——
他的眼里只有你。
原來,張文導演都看出來了,而她卻最近才看出來,沈宴有那么愛她啊。
等這段時間過去,她會給沈宴一個答復的。
第71章
回去的當晚, 阮知微熬夜理了一遍依娑的成長線,而沈宴就在一旁一邊辦公一邊陪她。
前天她砸碎玻璃那晚之后,沈宴便住在阮知微家了, 說是怕她再嚇到,阮知微也確實對那晚上看到的圖片和言論心有余悸, 答應了沈宴讓他住在自己家里。
她不舍得讓沈宴再坐著睡一整晚,剛好她的家里有兩室一廳,阮知微收拾好了另一間臥室讓沈宴入住, 而沈宴, 通常會等到她睡著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去睡。
這天晚上,阮知微在書桌上開著臺燈,梳理依娑的成長線,熬夜到凌晨三點才把成長線理完,理完之后, 阮知微明顯能感覺到, 她對依娑的感情和認知都有了全新的理解。
她看著紙上的成長線,自言自語道:“所以, 權勢帶來的安全感要比愛情帶來的安全感更大是嗎?”
阮知微一直不算非常有野心的人, 對于權勢的理解確實沒那么到位。
沈宴也在一旁辦公, 他側頭看了一眼她紙上的字,淡淡道:“也不全是。權勢帶來的安全感是自己給的,愛情的安全感是別人給的,本質上, 是依娑不夠相信別人, 她只信自己, 也更愛自己。”
阮知微點了點頭, 若有所思, 她在紙上繼續勾勾畫畫地記著沈宴說的話。
而沈宴,則看著臺燈下她清秀的側臉,沈宴在心里補充,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的,依娑這樣的人還是少數。
就像是他,他嘗過了權勢的滋味,卻還是只想要愛情,因為,與愛自己相比,他更愛她。
-
理完成長線之后,阮知微拍戲順利了很多,她不再被頻頻ng了,但這些天,她還是高度緊張,在房車上都不睡覺了,時刻拿著劇本準備,因為她即將演到《婆娑王朝》最關鍵的一場戲——
依娑親手殺了霍少淮的那一段。
這一段是《婆娑王朝》的處,也是全劇最關鍵的劇情。
沈宴那天下午特意推掉了所有相關的工作,就為了去劇組觀看她的這場戲,她任何重要的時刻,沈宴都想見證。
于是,下午3點的時候,這段開拍,劇組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片場里——依娑和霍少淮身上。依娑的扮演者是阮知微,而演霍少淮的演員是個拿過影帝的實力演員。
依娑此刻穿著攝政王服,一身黑金色襯得她眉目清秀中帶著英氣,她邀請霍少淮在湖畔飲酒。
柳枝依依,湖水碧綠,天空蔚藍如洗,而霍少淮,穿著月牙白的錦袍姍姍來遲。
霍少淮喜白衣,白衣襯得他豐姿秀逸,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而依娑偏偏喜黑,他們兩個,一黑一白,或許這樣截然相反的喜好已經暗示了他們的結局。
依娑見霍少淮來了,笑著請他坐下,她拿出一壺酒,給他滿上:“西洲的梨花釀到了,這是世上少見的美酒,飲一杯?”
阮知微演戲的時候,沈宴就在下面專注地看著,在他眼里,阮知微演依娑其實演得一直不錯,她幼狼般倔強的感覺都表現得很到位,是和平日里纖弱溫柔的阮知微完全不同的依娑。
但今天的依娑尤其演得好,她此刻的眉目間隱隱藏著野心。
不舍和傷感偶爾在眸間展現又很快被野心取代,能看出來依娑的掙扎,以及,她最后的屈服。
依娑最終還是決定殺了他。
霍少淮看了依娑一眼,沒說什么,接過了她遞過來的梨花釀,向她舉杯:“敬你。”
在即將飲酒之前,霍少淮忽地抬頭看向她,他聲音溫和:“阿娑,等北疆戰事平定之后,我們去西洲如何?去喝一碗真正的梨花釀,聽說西洲的梨花很美,我想與阿娑一起看,在滿天梨花下,共飲梨花釀。”
依娑停頓了三秒才回答:“好。”
她握著酒杯的手無意識地緊了緊。
而下一秒,霍少淮舉起酒杯,將酒杯的酒水一飲而盡。
依娑抬眼看向他,許久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