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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出世的大家,就是個……”
似乎是在想怎么形容比較好,他歪頭想了一會才道:“小孩。”
這是什么介紹?蕭雅挑了挑眉,不過見他沒有多談的意思也就沒有多問,嘴里倒是說了一句,“畫得還不錯,怪不得你會拿回家。”
姬朝宗笑笑,也不去反駁,于窗前榻幾入座,親自給人倒了一盞茶,溫聲詢問,“母親這會過來,是有什么話要同我說嗎?”
蕭雅也沒拐彎抹角,喝了口茶便開了口:“我今日去顧家了。”
姬朝宗握著茶盞喝了一口,看一眼蕭雅,“看來母親很滿意?”
蕭雅一窒,似乎有些無奈他的聰敏,兒子太聰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她把手里的茶盞放到桌子上,倒也沒反駁,“我是挺滿意,這顧家大小姐秀外慧中又識大體,不過……”她頓了頓,看著姬朝宗繼續道:“這是你的親事,最終還是要以你的喜好為準。”
“所以,我想問你,你怎么看?”
姬朝宗仍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面上的表情還沒看那幅畫時認真,聞言也只是笑道:“您和祖母喜歡就好。”
“六郎!”
蕭雅擰了眉,聲音也跟著提了起來,“這是你自己的親事,我和你祖母喜歡有什么用?!”又嘆了口氣,聲音也跟著緩和一些,“人這一生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我希望你能娶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姬朝宗見她生氣也有些無奈,放下茶盞,柔聲道:“母親可見過我喜歡過誰?”
蕭雅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她這兒子什么都好,就是在男女一事上,也不能說他不懂,這孩子從前被兄長委派到外頭去探查那些官員時,秦樓楚館也不是沒去過,要說做戲,恐怕誰也比不過他,可就是沒見他對哪個姑娘青眼有加過……
有一段時間,她都懷疑他跟京家那孩子是不是有什么。
后來才知道,她這個兒子啊,是太傲,從小到大什么都擁有了,還都是最好的,因為出身的緣故,就連宮里都慣著他,自然也就造就了他的心氣和眼界。
姬朝宗見她不語,又笑著從果盤上拿了個橘子,邊剝邊道:“那位顧小姐既然救過我,您和祖母對她感覺也不錯,娶她也無妨……最主要的是如今的顧家讓人放心。”
沒了兵權,沒了爵位的顧家,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個門戶。
自然不會引人側目。
他說得全是官場派系上的事,件件樁樁都理得十分清楚,唯獨沒有對日后成親該有的歡喜和期待,蕭雅幾度想張口,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等人把剝好的橘子遞過來,蕭雅抿唇接過,這才嘆道:“罷,你自幼就無需我和你父親操心,且隨你吧。”
“只一點——”
蕭雅看著他,沉聲,“你既然決定娶她,便不能辜負人家,日后顧家小姐進了門,你也要好好待人家。若是讓我知曉你在外頭胡亂行事,仔細我收拾你!”
現在朝廷風氣不行,多得是人家里妻妾成群,外頭還要養幾個女人。
她可不希望以后他們家亂糟糟的。
姬朝宗好笑的搖了搖頭,這么多年,有的是人向他自薦枕席,名門閨秀、紅樓楚館,他若想要,恐怕外頭孩子都生一打了,就如他對成親娶妻無所謂,對那些艷情之事也從來沒搭理過。
他不喜歡麻煩。
而有些人、有些事,對他而言就是個麻煩。
親事的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不過蕭雅還是打算讓兩人先相處一陣,顧家那個孩子是個溫婉得體的好姑娘,既然木已成舟,倒不如先好好培養下兩人的感情。
她可不希望以后人家嫁到自己家來,盡受委屈。
就跟從前的自己似的。
屋子里香氣裊裊,是姬朝宗慣用的沉水香,濃而不艷,配上窗幾前擺著的一枝迎風送展的梅花香,甚是好聞……蕭雅見他一手執卷,因為剛剛沐浴過,頭發并未梳起,而是十分隨意的披在身后。
用金邊繡著祥云的白色寬袍下,一腳隨意曲起,身子斜靠在引枕上。
明凈的窗幾大開,午后陽光毫無保留的打在他的身上,縱使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可每每看到他這幅樣子,蕭雅還是忍不住會驚嘆,怪不得外頭那么多姑娘哭著喊著想嫁給他。
她這兒子,實在勾人。
就像這會,似乎察覺到蕭雅一直在看他,姬朝宗掀起單薄的眼皮,面上露了個笑,那張得天獨厚的俊美面容更是一覽無遺,“母親還有話同我說?”
聽著像是趕人,蕭雅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又覺得長得好有什么用,就這個脾氣,比他爹還不如。
沒再說什么,站起身,出門的時候倒是落下一句,“你這幾日既然賦閑在家,索性我便尋個日子讓你和那顧家小姐見見面。”
姬朝宗哪有這個閑情雅致?但自己母親是個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若是明明白白說,只怕又要把人氣一頓還得挨一頓罵,便扶著她的胳膊往外走,嘴里哄著,“母親忘了,我明日得去一趟金臺寺,這陣子都得待在寺中。”
他少時被批命中帶煞,因此每年都得去寺中禮佛一陣子。
蕭雅一怔,恍然大悟道:“瞧我這記性,也罷,那就等下次。”
姬朝宗既不答應也不拒絕,送人出了門口,和她身邊的丫鬟囑咐道:“扶母親回去,路上冷,記得回去讓母親喝一盞熱茶。”
丫鬟恭敬應好,蕭雅叮囑人幾句便回去了。
姬朝宗喜靜,伺候的都在外頭,蕭雅走后,這一室之地便只剩他一人,身后霞光打開,紅艷艷的晚霞在天邊逶迤開來,而他踩著木屐緩步往屋中走去。
沉悶的腳步聲和廊下竹鈴的清脆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室內唯一的聲響。
路過書桌的時候,姬朝宗看了一眼放置書畫的盒子,他對自己的領域有很強的掌控欲,從來只放喜歡的東西,而如今多出來的這五卷畫,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更不該被人這樣妥善保存。
可他沉默良久,到底還是沒讓人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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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