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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之前所料,一進入大漠,幾乎所有的隊伍都饒有默契地和東華拉開了距離。
除了有零散幾個隊伍逃也似地朝遠方出發,剩下的十來個隊伍漸漸集結在一起,有意無意地關注著東華這邊的動靜。
冷不防突然有一個聲音高喊了出來,十分大大咧咧又無所畏懼的語氣:“怕什么,我們這么多人,他們就算再能力通天,還能與我們抗衡不成,東華的武力雖然強盛,但也還達不到以己敵眾的程度。”
“沒錯,”又有人附和出聲:“天賜良機,如果錯失了這個時機,以后東華這個香餑餑,可就輪不到我們搶著吃了。”
這么一說,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各個小隊心里都清楚,論單槍匹馬的力量,這里沒有一個小隊經得起東華的一擊之力。但如果聯合起來,力量便不容小覷。如果失去這個時機,到了沙漠的深處,虎視眈眈的各大勢力開始對東華出手時,就輪不到他們分羹搶糧了。
五大神兵,絕對是足以令人瘋狂得誘餌。
沉默了片刻,十幾個小隊開始朝東華所在的方向緩緩進逼。
而就在此時,默不作聲的白欽雄卻拉著小綿的手,不經意地輕輕退了一步。
站于前方的幾人都沒有看到,唯有站在最后的卜李子看見了,眉頭深深一皺。
兩軍對壘之時,最忌的便是軍心松散,信心缺失。
一句無心之語,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會成為一個明顯的暗示。而今對方如狼似虎地進逼而來,己方之人不僅不站穩立場,反而退后一步,這無疑是心虛猶豫的示弱。
果不其然,面對東華已經緩緩升騰而起的殺意,對方的氣勢不減反增,甚至有不少人開始叫囂斗狠。
“看來是非動手不可了。”蘭花秀眉微蹙,“以我們的力量,就算贏,怕也會是慘勝的結果。”
“只是烏合之眾,并不齊心。”向榮難得開口道:“只要殺到他們怕了,自然會有人跟喪家之犬一樣跑掉。”
蘭花展顏一笑,“確是如此。”
一咬牙,蘭花雙眸迸射出強烈的殺意:“一會動手,就要雷霆萬鈞,以最強的戰力,將兩翼這些叫囂得最為猖狂的家伙一擊必殺。”
“只是若是所有人傾力而出,”蘭花頓了頓,看了看身側的云魔神和金昊,“對我們接下來未知的行程怕還是有些冒險。云梓焱,金師兄,如果由你們出手,有沒有可能造成一個震懾驚退的效果?”
蘭花的考慮,自然希望不要在行程一開始之際就傾盡全隊的力量,如果接下來再有什么變故,大家都耗盡了力氣,那面臨危機時的力量就捉襟見肘了。對方雖然人多勢眾,但好在并不齊心。一旦有摧枯拉朽的力量讓他們付出一定的代價,隊伍肯定會因為各自的利益和考量分崩離散。
如果由云梓焱或金昊出手,能夠達到一個絕對震懾群雄的效果,自然是再好不過。
金昊下意識地朝云梓焱看了一眼,便看到后者緩緩地踱步而出,沉聲說了兩個字:“我來。”
對于云梓焱來說,相對于眾人對大漠的不適,他對大漠這種炎熱是再適合熟悉不過。腳底下源源不斷傳遞而來的熱量,對他來說便是最好補氣之方。在這片大漠里,雷炎真氣的運轉比在常境里運轉得更快速更流暢。這樣的消耗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再者,看到蘭花那張被炎熱灼紅了的臉,風沙吹皺了的眉,云魔神心里著實心疼不已。這才剛進大漠,怎還舍得讓自己的女人一顆心還沒放下就又懸起來,身子還沒適應就又喊打喊殺。
男人對女人最體貼的呵護,自然是在關鍵的時候要挺身而出,站在自己女人的身前,為她遮風擋雨。
云魔神一人緩緩地踱步而行,不若常人邁步時沙流覆蓋的沉重和吃力,云魔神整個人猶如閑庭信步般漫步于流沙之上。
然而卻沒有人嗤笑他將功力浪費在這裝腔作勢的表面功夫上。
一步,一頓,一行,一止,云魔神的身影時閃時現,猶如大漠的流沙,詭譎多變。
隨著云魔神腳步一定,行進的眾人似乎被牽引似地同時腳步一頓。
回醒過來的眾人眼露驚色,只看到眼前的男子雙眸一抬,一陣尤為炙熱的氣流撲面而來。
云魔神唇角微微上揚,手握身后的刀柄,鏘的一聲將刀拔出。
他站在那里猶如崇山峻嶺,動作緩慢而清晰,卻讓人為之心中一悸。
執刀向天,緩緩而落,與肩相平,手腕微挑,刀尖向下。
普通至極的拔刀起手式,卻偏偏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豪邁和傲氣。
隨著身后滾滾黃沙漫天,一股沖天的殺意在云魔神一聲喝下之時鋪天蓋地而來。
“斬!”聲如雷霆,刀若蛟龍。
第80章 古七十九
云魔神的身軀掠沙而起,人與刀仿若已經合二為一,化作一道綠黑色的殘影,朝眾小組的方向疾沖而去。與方才拔刀時那極慢極清晰的動作,形成了玄妙而富有沖擊力的對比。
黑色的長刀,夾雜著可以斬山斷脈的萬鈞雷霆,隨著“斬”字一音落下,刀隨聲至。
破釜沉舟斬洶涌,
抽刀斷水水不流,
穹古蒼勁卷日月,
炎龍斗轉九重天。
金昊等人均不約而同雙瞳一縮。同樣的刀,同樣的刀法,可今日的云梓焱,其一往無前的氣勢,摧枯拉朽的銳氣,還有那精妙絕倫的身法,較之當日在楊家萬將場時的楊宗武,還要高上一籌不止。
停在那里的眾人,只覺得呼吸隨之困難起來,隨著刀氣而來的漫天風沙,猶如死亡的陰影般將眾人籠罩其中。炙熱的風沙,偏偏帶來深入骨髓的冰寒殺氣,讓人口鼻皆窒。
沒有半聲慘叫驚呼,唯有方才云魔神那怒喝出聲的一個“斬”字依舊回蕩在眾人耳邊,唯有漫天風沙呼嘯而過。
待刀過無痕,風沙落地,眾人定眼望去,心中悚然一驚。
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然出現了一個豁口。
八具尸體,零落地散在地面。刀口整齊歸一,無半點鮮血滲出。那炙黑如碳的傷口冒著屢屢青煙,燒焦的糊味讓身后的眾人胃里直泛著酸水。
而始作俑者的云魔神,卻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長刀側舉與肩平。刀身上暗紅色的紋路似乎在緩緩涌動,隨即,一滴濃稠的墨紅色的血液從刀尖處滴下,沒入細沙之中。
明明無聲,可早已靜謐一片的世界,眾人的心,隨著這一滴血液滴下,重重一捶。
東華一行注意到,方才叫囂得很是大聲的十人當中,已有八人隨著云梓焱這一刀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