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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老師今年四十歲,外號母老虎。
育津有句話:何獅吼一吼,育津抖三抖。寧惹副校長,不惹母老虎。
何獅諧音何老師,她是校長的姑姑,帶高三。母老虎姓穆,是他們班的語文老師,這個外號哪來的不清楚,清楚的是她是副校長的老婆。
衛惟趴在桌子上頹廢地用下巴支起腦袋看座位表。看見她的名字,衛惟一下恢復元氣,過于激動忘了整個腦袋是下巴撐著,一不小心往下一磕,“砰!”
整個班都聽見一聲巨響。
衛惟感覺她的下頜骨可能碎了。捂著下巴從桌子上起來,看見幾乎全班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衛惟迎著各方目光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看見那個方向的應仰,他好像也往這邊瞥了一眼。
衛惟捂著下巴慌忙轉頭,假裝找書的時候,聽見衛誠明目張膽的嘲笑。
“你這引起別人注意的辦法可真是別具一格。”
衛惟不理他。
呵,根本不需要她想什么辦法,感謝語文老師,應仰語文課和她坐在一起。
語文課按小組坐,衛惟是六組組長,應仰是九組組長。小組按范圍蛇形排列,六組和九組正好排到一起。衛惟和應仰座位挨著。
上課了,母老虎也就是穆老師看著下面坐好的人滿意地點點頭。剛想開始上課,廣播里傳來全體老師開會的消息。
“組長檢查《歸去來兮辭》背誦。相鄰兩個組長相互檢查。”
穆老師布置好任務就走出門去,班里的聲音一下子大起來。熱火朝天的背誦聲中還夾著不少閑聊的聲音。
“乃瞻衡宇,載欣載奔。”衛惟又一次給鄭灃提醒。
“哦,”鄭灃閉上眼想想,“三徑就荒,松菊猶存。”
衛惟揉揉自己的下巴,“是僮仆歡迎,稚子候門。”
鄭灃終于不裝了,“衛惟,咱倆這交情,你就當我背過了。”
“咱倆啥交情?”衛惟問他。
鄭灃看看應仰,示意衛惟,“四舍五入,多親近啊。”
衛惟咬著牙笑笑,可真是親近啊。他們倆坐在一起,相距不到十厘米,但就是感覺隔著十萬八千里。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隔著幾百幾千公里,而是我坐在你身邊,你把我當空氣。
應仰還和他們組的女生說話,絲毫沒有九組組長對六組組長負責任的意思。
衛惟又揉揉下巴,疼的她“嘶”一聲拿開手,她已經覺得這個世界沒有希望了。
鄭灃退下,下一個是魏笑,人如其名,天天笑嘻嘻的一個小姑娘,“組長,我沒背過。”
“不要緊,背一段就行。背過哪段背哪段。”
魏笑背完了第一段,眼巴巴看向衛惟,發現衛惟一直心不在焉。眨巴眨巴眼,想起剛才鄭灃的暗示。
“組長,你先給九組的組長背吧。你背完再檢查我們。”
聲音挺大的,旁邊那個組的都看過來。
九組的王柔嬌正想著再怎么和應仰搭話,她聽說過應仰的不少事,這樣的男生實在是太吸引人。但是她說了一堆應仰也不怎么搭理她。給他背課文,本來想著假裝忘記了被應仰提醒,結果應仰就等著她自己想,一句表示都沒有。
衛惟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個神助攻,看看魏笑,魏笑笑出個“加油!我都懂!”的熱烈應援表情包。
“你也沒背過?”鄭灃也來應援。她一天回頭看幾十次表,表在上頭,眼往下看,天天變著法打聽應仰,他都看不下去了,怕什么,直接上!
“我給你背?”衛惟試探著張嘴,說真的,她有點怕他拒絕她。
“背吧。”
衛惟深吸一口氣,張口就來,“余家貧,耕植不足以自給。幼稚盈室,瓶無儲粟,生生所資,未見其術........”
她連前序都背上,一口氣背完,看見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鄭灃嘆氣,活該不招應仰待見,還真是傻,白瞎一張臉。
“組長,”魏笑拉拉她衣服,一臉心痛,“你背的太快了。”又想了想,使勁編出來一句,“人家可能沒聽清。”
衛惟:“聽清了嗎?要不我再背一遍。”
“聽清了。”應仰無情回答。
魏笑放棄了,蒼天啊,她組長簡直傻得可愛。
眼看應仰又要轉過身去,升起兩人之間的屏障,衛惟說,“你還沒給我背。”
“沒背過。”
“老師說了,要檢查。”
應仰直接轉身,只當沒聽見她說話。
應仰沒再理她,衛惟當著多人的面受到忽略,感覺受傷,老老實實往另一邊坐了坐。
感覺她自己挺不要臉的,反正是挺丟人的。
剛才活躍的幾個人都啞了聲,衛惟扯出個笑來活躍氣氛,“笑笑,你背吧。”
應該是挺克制了,但聲音就是帶著沮喪和難過。在人聽來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