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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忍不住給她打了電話,在這個精心策劃的計劃里他似乎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
“呀!蛋要焦了!”喬雪桐尖聲大叫,“我不跟你說了!開開心心出門,平平安安回家,老公,”說著她還夸張地對著手機大大地“啵”了一聲,“一路順風喲,我等你回來~”
那邊,莫淮北聽著“嘟嘟嘟”的忙音,有些無力地動了動唇,才確認她已經(jīng)掛了電話的事實。
百感交集也無法準確形容莫淮北此時此刻的心情,是因為她的冷淡而悵然若失,還是因為自己的失控而感到害怕?
不!他在心底一遍一遍地重復,她是喬振東的女兒……是喬振東害得你家破人亡……是喬振東害你從小成了孤兒……你絕對不可以對他的女兒動心,你應該狠狠地折磨她、折磨她,讓她像你一樣痛苦!
痛苦,是他八歲以后的人生全部的內(nèi)容,這個世界上,或許沒有別人比莫淮北更深地體會過這種滋味。
但……這種比痛苦更難受的感覺是什么?莫淮北把煙掐滅,指心傳來痛感,他眸色一暗……
或許這種痛,叫做動心。
第二十四章
喬雪桐在磅礴的雨聲里安然睡到天亮,醒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外面烏云蔽日,風雨大作,但她答應老頭子要回去的,不想食言。
昨晚隔壁新搬來的溫柔賢淑的女主人送了一小碟拍黃瓜,喬雪桐自己煮了一鍋白粥,簡單地解決了早餐。
樓下小花壇里她種下的幾株番茄早已被風雨打擊得東倒西歪,莖苗浸泡在黃水里遍體鱗傷,喬雪桐心疼不已,蹲下`身把番茄摘了下來,準備全部送給幫忙照看的老大娘。
老大娘是一人孀居,子女都在外地工作,她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但拗不過喬雪桐的熱情,最后收下了一半。盡管如此,喬雪桐還是抱著一大袋番茄,她又返回去敲了鄰居家的門,再次下樓的時候番茄只剩下了六個,她準備一起帶著回家。
莫家別墅在近郊私人區(qū),根本沒有直達公車,喬雪桐攔了一部的士,報了地址,鮮紅色的車子開始劈開水花平穩(wěn)前進,像一條敏捷的魚兒。
司機大概五十多歲年紀,長得很是慈眉善目,笑得時候露出一口白牙,“小姑娘,介意我開一下廣播嗎?”
喬雪桐擺擺手,笑道,“不介意,您請便。”
“好嘞!”司機也笑了笑,點開廣播,又順手打開gps,拉活兒這么多年,他還從來沒有到過那個地方,不過倒是聽說過。a市開發(fā)得早,現(xiàn)在一小塊地皮都能炒出天價,像他們這樣的每天起早摸黑,一輩子能混一套房那就阿彌陀佛燒香還神了。
恰好是上班時間,路上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車子走走停停,喬雪桐聽著晨間新聞,突然有些昏昏欲睡。
“小姑娘你這是要回家吧?能住在那個地方的人,嘖嘖……”
喬雪桐懂得司機的意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呢!我這是要到有錢人家做傭人的呢!”
老司機被她逗得笑了出來,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說,“小姑娘你可不能欺負老人家眼神兒不好,就你那一身啊,足足抵得過我兩個月的工資。”他還夸張地比了個“剪刀手”,又重復了一遍,“兩個月啊!”
喬雪桐笑了一下,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司機見狀,連忙解釋,“你放心啦,我沒有仇富心理,只是開個玩笑的啦!”
司機頭發(fā)已經(jīng)半白,半輩子都在為生計奔波勞碌,但為人樸實,從沒有過那些荒謬的念頭,見喬雪桐氣質(zhì)清雅,又沒有那些千金大小姐的張揚跋扈,偶發(fā)感慨罷了。
車子兜兜轉轉終于到了,喬雪桐看著不遠處隱藏在林間的高大白色別墅,心里涌起一陣復雜,這里以后就會是她的家了。
在國外生活了幾年,付錢的時候喬雪桐多給了一些小費,老實巴交的司機連連擺手拒絕,“出一份力得一份錢,這多出的我不能要!”
喬雪桐最后沒法,只能把懷里的東西塞給他,“這些番茄味道還不錯,你帶回家可以生吃,也可以做番茄炒蛋,小孩子最喜歡吃了。還有,這是我自己種的哦,保證天然無污染!”
“小姑娘,”司機笑呵呵地接過,“你又在和我開玩笑吧?你住在這種地方,還自己種番茄?說出去有誰信啊?”
喬雪桐只是笑笑,把車門用力關上,又和司機揮了揮手,“一路順風哦!”
剩下的路,只能她自己一個人走。
家里的傭人各忙各事,見到她的時候紛紛頜首恭敬地喊“少夫人”,喬雪桐微微笑著回應,她們看清她懷里抱著的東西,紛紛嚇得大驚失色,“少夫人,你抱著的……是什么?”
“小狗啊!”喬雪桐笑嘻嘻地又摸摸它柔軟的毛發(fā),“乖,我們到家了。”
那白白的一小團軟軟地叫了一聲,腦袋又耷拉下去。
說來也是緣分,下車后喬雪桐剛走出一段路,一團毛線似的東西突然從樹叢間鉆出來趴在她腳下。
喬雪桐看清楚那是一只濕漉漉的小狗,還瑟瑟發(fā)著抖,察看了一遍周圍都沒什么人,她猜這小東西應該是被主人拋棄了,頓時心都軟了下來。
小東西洗了澡,歡快地甩著水花,喬雪桐也看得很是歡樂,摸摸它的腦袋,小東西還討好地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她手心,乖巧不已。
“摸摸。”喬雪桐喚一聲,它就蹭她一下,“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摸摸好不好?”
小東西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跑跑停停,最后找了一個鋪著地毯的角落,趴著睡下了。
老管家下午三點鐘敲響了主臥的門。
“少夫人,打擾了,”老管家腰站得比松樹還直,開門見山地說,“有些事我必須先和你說清楚。”
喬雪桐以為發(fā)生了什么大事,連忙正色,“您說您說。”
老管家跟在莫老爺子身邊伺候了大半輩子,在莫家的地位很高,喬雪桐自然也不敢怠慢。
“少爺從小就對狗毛過敏,”看向角落的時候,老管家蒼老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層復雜的光,“所以你還是盡早把它送走吧。”
小東西似乎睡得很不安穩(wěn),時不時嗚咽一聲,四肢都蜷縮成小小一團,有說不出的可憐兮兮。
喬雪桐想了一會兒,“不,我不能!”
老管家臉色依然平靜,邁著步子走過去,“那看來只能由我把它送走了。”
喬雪桐也顧不上什么,張手擋在她面前,“管家奶奶,您不能這樣做!”說完才覺得自己語氣不對,她聲音軟下來,“我會和淮北談,如果真的不行的話,我再把它送走可以嗎?”
老管家終究還是妥協(xié),她嘆息一聲,關門離開了。
喬雪桐再看向角落時,眸底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其實她是覺得它和自己一樣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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