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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嬌娥點頭:“是借了不錯,不過那狗性子太野,不聽二郎的拘,心里頭想家想伴,半路就自己跑回去了?!?
夏琦冷笑:“睜著眼睛說瞎話,那狗何時跑回去了?”
竇嬌娥滿臉無辜地說:“就是那天下午,天都黑了,二郎正想去送狗,結果它就自己睜開繩索往家里跑,二郎還怕它跑丟了,在后邊一直跟到你們家呢,眼看著那狗從大墻外頭跳進去了?!?
夏琦鐵青著臉說:“簡直就是胡說八道!若真是那樣的話,二郎當時怎么不跟我說一聲?”
竇嬌娥笑了笑:“我這幾天肚子里頭不舒服,二郎擔心著我吶,才趕緊回來的,要不然也不會這大雪天地跟你借狗要進山弄野雞野兔了,都是要給我進補呢,當時天又黑了,他又擔心我,就著急忙慌地回來了,本想第二天再去跟你說也是一樣,畢竟你們認識這么久了,又是同窗,里外里不過是一條狗的事情,哪里就要鬧到天翻地覆了?!?
夏琦說不過竇嬌娥,他上次來就被人家軟硬兼施,連說帶鬧地趕了出去,又弄得沒臉,深知這院里幾個女人的厲害,這次的了夏夫人的指點,不再跟竇嬌娥扯,只問高學解:“高二叔,你我都是讀書人,學的是圣賢禮儀,今天來只跟你說話,你若是不講理的,還讓一群娘們跟我胡攪蠻纏,那我這便走了,回頭另找講理的地方說道去!”說完作勢要走。
高學解把他叫?。骸澳氵@孩子急什么!高家什么時候也輪不到女人當家,我不過是要叫二郎出來問問情況,結果她出來了。”他沖竇嬌娥喝道,“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回屋去把二郎叫出來!難不成還要我親子進去請不成?”
竇嬌娥無法,只得回去找高以直,過了好半天高以直才磨磨蹭蹭地從上房屋里出來:“玉書,你怎么來了?”
“我為的什么來,你高二郎還不知道么?咱們甭說廢話,只賠我狗來!”
“你嫂子剛才不是都說了,那狗自己跑回去了……”
夏琦冷笑:“你說跑回去了,我卻沒看到,這事便是無頭公案,只能請鄉老里正們過來斷了,若再不行,就到縣衙里分辨去!所謂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騾車都準備好了!”
他伸手扯住高以直就往外走,高以直連忙說:“玉書你這是何必呢,不過一條狗的事情,也值得你這樣,大年下的,就要跟我打官司,你也不嫌晦氣!”
“一條狗不值什么,我就是氣不過你拿我當傻子耍!”夏琦紅著臉,幾乎是大聲吼出來的,“你借了我們家的狗去咬你們家的這位小煞星,倘若當真咬死了,也要我們夏家攤上人命官司,你門高家再拿著他的戶籍說事,反過來告我們,里子面子,好處全讓你們高家得了!我呸!我跟你數載同窗,拿你當朋友,你就要這般害我,這事若成了,我們夏家都要被你坑得破家敗業!我告訴你高以直,今天這事咱們不算完!不算完!”
第41章 公子討債
夏琦說的這些話,都是夏夫人猜出來的,他也認定了是這般,恨透了高以直,這會才大聲嚷嚷出來,事實上高以直和竇嬌娥定計,確實有讓夏家背黑鍋的意思,但卻沒想到后來拿著穆云翼在高價的戶籍去反告夏家,如今聽了,雖然暗道好計,卻也覺得冤枉:“玉書,我不過借你們家的狗想去山上逮幾只雞兔回來給媳婦進補,哪就像你說的那般壞了!那狗是我沒看住,跑了,然后咬了人,即便攤上官司,那狗也是在我手里時候咬得,自然賴不到你們夏家頭上!”
他們平時相好的同窗共有三人,其中夏琦最富,高以直和另一個下清河村的羅九郎家貧,這夏琦是個愣的,平時在家里被夏夫人管得緊,到了外邊難免放蕩起來,高、羅二人有意逢迎,甚至甘心雌伏身下,教他孌童,這些年沒少從他手里得好處,零打碎削,吃用穿戴,幾年里少說也有三四十兩的銀子,這會見夏琦真的生氣了,趕忙把話拉回來,苦口勸說:“玉書,你是我的親哥哥,我弄丟了你的狗,給你賠罪了還不成么?要打要罰,我無不從命呢!”
夏琦哼了聲:“我說過了,不是心疼那條狗,我是恨你算計我!”
高以直趕緊說:“我真沒那個心!玉書親哥,你聽我說完,那狗確實是從我手里跑的,你知道的,它力大難馴,我掙不過它,被它往你們家跑了,我從后頭就追,本來是想到你家跟你說一聲的,哪知剛到了路口,就遇到我們家六郎從縣城里回來,那狗撲過去就咬,他又是個狠的,操起刀子就跟那狗火拼,我當時嚇得破了膽,趕緊跑回家,后來才知道狗死了,我也賠不起,這幾天才躲著你。”他說著說著,便紅了眼圈,“我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你們夏家站著房躺著地,家大業大,那狗養得比人家的牛犢還壯,若是要陪,少說也得值一百兩銀子,我哪里賠得起,若真鬧將起來,奶奶非打死我不可,好哥哥,你平日里都是極義氣大度的,就當心疼我,莫讓我賠了吧!”
若是在平常,他弄出這么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再捧著夏琦說上一番,夏琦也就真的不跟他計較了,只是這次夏夫人教他明白了人心險惡,而且知道高以直不是個好東西,又怕牽扯上小煞星再鬧起來過不了安生日子,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斷了跟高家的來往,提前把高以直可能使用的手段,說的話全都給兒子分析了一遍,講清楚用意和應對辦法,高以直這番作為,夏夫人早在家里跟兒子說了,因此夏琦如今只當他又使手段糊弄自己,便越發地生氣。
“少跟我廢話!不管怎么樣,狗就是在你手上死的,你今天非賠不可!你方才說一百兩你們賠不起?那也不用擔心,實話說,我們家的狗不值一百兩,不過養了它三年,又要指著它帶人入山掙銀子,可也真便宜不了多少,便是二三十兩也是應當的,看在咱們往日的情分上,我只要你五兩銀子!另外你們家這位六郎那天到我們家門口要湯藥和破掉的衣裳錢,我們也給了五兩,還有兩顆人參就不算了,一共加起來十兩銀子,要么拿錢來,要么跟我去衙門!”
高以直眼珠一轉,小聲哀求:“玉書親哥,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錢都在奶奶那里,是不得便的,這大過年的,若是給了你十兩銀子,這年也過不去了,不如我給你寫一張欠條,等過了這個年之后,不出正月,我保管到你府上……”
“呸!欠條欠條!你這些年給我打過多少欠條?真還過幾個銅板?”寫欠條這件事也在夏夫人的預料之內,早給兒子打了預防針,夏琦哪里肯聽,當場拒絕。
高以直見他這么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也是沒辦法,只得進上房屋里要錢。
他只一說要十兩銀子,高老太太就當場炸廟了:“十兩銀子!我上哪刮掃骨髓油給你們淘澄去!要錢沒有!他要是不依的話,進來把我這條老命賠給他,怎么也抵得上一條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