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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成陽繼續喝自己的熱水,從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個透明的藥盒,這是紀憶給他準備的,特別袖珍,還有好幾個小蓋子,里邊有退燒藥,感冒藥,還有維生素片……
方響瞅了一眼:“什么啊?”
“感冒藥,維生素片,退燒藥。”
“哎呦,臺花你可活得夠精細啊,我還一直以為你經常在戰場上跑,多不會照顧自己呢。”方響繞過來,仔細研究那個藥盒,越看越樂。
“我女朋友準備的。”季成陽解釋。
“女朋友?”方響愣了,這才琢磨過來,“那天聽他們說,我還不信呢,你真有女朋友了?”季成陽一時啼笑皆非:“有什么不信的,我又不是和尚。”
“那你趕緊的,別走時政口了,換財經吧,要不然正常女的怎么受得了,天天不是阿富汗就是敘利亞,要不然就是車臣的,沒一個安全地方。”
方響兀自感嘆了會兒,溜達著出門,去了剪片室。
季成陽沒太在意方響說的話,這些話他隔三差五地聽,早已麻木。
他只是按著紀憶所囑咐的,一個個打開小蓋子,將藥片吃進嘴巴里,忽然想到……如果名字前面能有個標簽也是件好事,比如,他,季成陽,是紀憶的男朋友。如果能有這么個標簽寫在辦公桌前,不知道能省多少力氣。
他如此想著,忍不住就笑了。
如果真能有個標簽,估計夠小姑娘笑上整一個月,甚至一年的。
作者有話要說:0.0艾瑪,又爆字數了。
真心的,不太舍得繼續推進劇情……
第四十一章 同一屋檐下(3)
到五月,非典的形勢開始好轉。
五一長假前,紀憶接到一個電話,是遠在南京念軍校的實驗班班長徐青的,她仍舊記得自己在同學錄上給他留言的那天,一轉眼竟已過了一年。老班長的意思是,他五一會從南京回來,準備安排一場同學聚會。
紀憶當時正在吃午飯,飯盒里是季成陽做的蛋炒西紅柿和黑胡椒牛柳,她應了,很快就聽到班長問她:“你能幫我告訴季暖暖嗎?就省得我給她電話了。”
紀憶手頓了頓:“還是你打吧……”
“怎么了?”老班長疑惑,“你不是最容易找到她嗎?”
紀憶含糊找了個借口,一個一聽就不太對勁的借口,拒絕了。老班長也是個聰明人,就沒太追問。紀憶有些內疚,其實她內心里一直覺得或許未來的某一天,老班長也能守得云開見月明,等回他從高一就愛上并一直深愛的季暖暖……
可惜,暖暖和她已經形同陌路。
季成陽說過,暖暖已經答應他不會告訴任何家人和鄰居他們的事。暖暖的確做到了,可是她也不再和紀憶的生活有任何聯系。紀憶結束通話,低頭繼續吃季氏午餐,吃著吃著就有些心酸,她給暖暖發的短信都石沉大海,好像,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一樣。
等到了同學會那天,班長湊了足足兩桌人,除了在外省念書不回來的那些同學,凡是人在北京的都來了,班長甚至第一次喝啤酒,高興地紅光滿面,他開心的是畢業一年了大家還這么在意他這個班長,基本都來捧場。
在座的這些人里,紀憶是唯一一個當初去文科班的,自然大家吃喝到興頭上,就開始調侃她,說她當年背叛組織,紀憶被擠兌的百口莫辯,班長竟然還真就當了真,跑過來她這桌替紀憶擋著那些不斷灌她啤酒的人:“我說你們,可不能欺負女生啊。”
有男生哈哈大笑,說:“班長你怎么念了一年大學,還這么思想正統啊,我說啊,大班長,你絕對是我這輩子認識的最一本正經的人,我們逗紀憶玩兒呢,哪兒是真灌她。”
班長嘿嘿笑,黑亮亮的眼睛里蒙著醉意,指著那男生說:“抽煙可不好,趕緊戒了,真不好,對身體不好。”
眾人笑。
有女孩子望著班長,開玩笑勸酒:“班長,我前幾天聽人說,別的班連同學會都組織不起來,一畢業人心就散了。其實我們來,可都是給你一個人的面子,還不多喝點兒?”班長笑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二話不說,就倒了滿滿一杯:“好,喝!”
說完真就一仰脖子,干了。
紀憶看著,今天他是不橫著回去不算完了,有些覺得大家鬧得過分,甚至還幫著勸了兩句。等眾人移步到ktv,班長已經徹底霸占了廁所,吐得昏天黑地,被人拎回來的時候,就不省人事地躺在沙發上,昏睡過去。
不知道誰提了一句,季暖暖,就有人制止了。
紀憶知道,其實季暖暖不來,不一定都是為了避開自己,可她的性格就是如此,會忍不住內疚,哪怕是暖暖不來的原因里只有10%自己的原因,她也會覺得很對不起班長。哪怕遠遠看一眼,也是好的吧。
年紀小的時候,笑真就是笑,哭也真就是哭。
可今天的班長,明顯在笑著喝著,可總能讓人感覺到那笑臉后的心酸。他開始想隱藏情緒了,而大家看穿了,也開始學著不點破了……
大家在點歌,聊天。
紀憶說是要給大家買點兒飲料零食回來,從ktv走出去。這個ktv離附中并不遠,她來得路上還看到附中裝修一新的校門,還有肖俊和付小寧開的店,已經換了東家,變成了一個小超市,沒有了先前的熱鬧,也沒有了先前那個恩愛的老板娘和老板。
她腦子里有些亂,念頭太多。
就在ktv一樓的超市里,提著購物籃,胡亂去拿零食。直到,險些撞到一個人,或者說,那個人看到她故意沒有動,止步在那里,看著她。
紀憶拎著金屬的購物籃,怔了兩秒,笑:“這么巧……”
付小寧輕笑著:“我也來玩,沒想到就看到你了。”他看著已經快十八歲的紀憶,看著她,忽然就想,怎么那個羞怯而溫柔的小女孩,已經長這么大了。這么美。
他想,幸好當初紀憶沒有和自己在一起。
自己越來越配不上她。
紀憶沒有以前那么怕和他接觸,拎著購物籃和他說了會兒話,想起了那個音像店。付小寧倒是有些困惑:“怎么,暖暖沒告訴你嗎?”紀憶搖頭,有些不好預感。
看著她不知情的神情,付小寧也有些難以啟齒了:“先付錢吧。”
紀憶將購物籃放在柜臺上,ktv內部的服務員一邊結賬,一邊和付小寧閑聊,看起來是老熟人:“怎么,換了個新的?”
付小寧蹙眉,沒答話,直接掏錢包。
紀憶趕緊付錢,付小寧看她這么躲避,打了個愣,隨手從柜臺上的小架子上拿了根棒棒糖,買了來,遞給紀憶:“我就想請你吃個什么東西。”
她猶豫著,還是接過來了。
最后將零食和飲料送到包廂,付小寧臨告別時,終于告訴她:“肖俊有點兒太急功近利,太想賺錢,不留神走了些歪路,我也沒勸住他。我眼瞅著暖暖和他分手好多次,看他們也折騰的累了……你是暖暖的朋友,幫我也勸她一句,別折騰了,就這么分了吧,吸了毒的人真心不容易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