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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默,你還是人嗎?”她不再叫她姐,以后應(yīng)該也不會:“這件事我不會替你隱瞞,你跟你的奸夫好自為之。”
說完,一刻也待不下去,她大步離開。
喬默抽出紙巾,漠然擦掉臉上的酒水,胸口有一股積壓多年的怒火沖向四肢百骸,她跳下高腳凳,朝易童西追去。
她要好好跟她講清楚,究竟誰不是人。
她還要好好教訓(xùn)她一下,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有資格斥責(zé)她,連父母都不行,更別說區(qū)區(qū)一個表妹了。她以為她是誰?
喬默面色發(fā)青,走出夜場大門,遠遠的,看見易童西拐進了后街,她大步跟上,這時,卻有兩個醉醺醺的男人捷足先登,將易童西拽進了居民樓的小巷。
喬默愣住,依稀聽見一聲尖叫,但那聲音瞬間淹沒在滔滔不絕的車鳴與歌樂聲中,她下意識跟到巷子口,沒有路燈,一片昏暗,她隱約看見那兩個男人按住了易童西的嘴,一面撕扯她的衣服,一面狠狠揍她的臉,叫她老實點兒。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過突然,喬默心跳如雷,腦子空如白紙。
如果,她大聲呵斥,應(yīng)該能起到一些威懾作用吧?
不然,她返回夜場,把保安叫來,一分鐘內(nèi)就能將這兩個醉鬼制伏。興許根本用不著一分鐘。
但是……
但是……
喬默心里冒出一個念頭,愈演愈烈。
她為什么要救易童西?
想當初,在深圳的時候,她那么無助,那么需要傾訴,易童西是怎么對待她的?
憑什么,家里每個人都喜歡西西,憑什么,她喬默就要輟學(xué),早早出去打工掙錢?
還有那次,她被人當街扒光,暴打,還錄下視頻,傳到了網(wǎng)上,那個時候,有誰來救她?最終不過是梁驍趕來了而已。而她的親三姨,眼看著她被圍攻,避之不及,竟然扔下她跑掉。
現(xiàn)在,她不過是做了跟三姨一樣的選擇而已。
對,說不定等西西經(jīng)歷過一些傷痛,就會理解她的感受了。到時候,她也會好好彌補她,愛護她。
對,這才算姐妹,這才算家人。
喬默死死捏著手指,轉(zhuǎn)身離開巷口,木訥地往前走去。
***
易禹非接到喬默電話的時候,正在計算拷貝回來的工程數(shù)據(jù)。
尹薇瑤坐在床上擦潤膚乳,她明后天要出差,洗完澡,這就準備睡了。
預(yù)算的工作需要極大的專注和耐心,稍有差錯就可能造成巨大損失,所以每當易禹非在客廳加班,她就靜悄悄地待在房間里,盡量不去打擾他。
“你怎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突然聽見他的怒吼,仿佛平地一聲雷:“人怎么樣了?……我馬上過來?!?
尹薇瑤嚇一大跳,忙出來問:“怎么了?”
易禹非已經(jīng)走到玄關(guān)穿鞋:“西西出了點兒事,我現(xiàn)在去一趟派出所?!?
“怎么搞的?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他抓起鑰匙,匆匆離開。
***
當他趕到南城派出所的時候,易童西已經(jīng)做完筆錄和傷情鑒定,兩名嫌疑人也已經(jīng)被收押了。
喬默臉色發(fā)白,見他來,磕磕絆絆地解釋說:“好在民警及時趕到,西西沒有受太大的傷……”
正說著,易童西按完手印,從座位起身,面無表情,低頭擦拭紅彤彤的印泥。
易禹非冷不丁看見她的臉,狠狠倒吸一口氣,幾乎要對喬默咆哮——這他媽叫沒有受傷???!
他兩步上前,伸手攬住易童西的背,但她輕輕避開了。
一位女警安撫似的輕拍她的肩,說:“酒吧街這一帶非常亂,我們每個月都會接到許多打架斗毆,還有性侵犯的案件,女孩子還是要當心點兒,出來玩兒最好叫上自己的朋友,這樣比較安全。”
他們?nèi)俗叱雠沙鏊?,易禹非問喬默:“是你報的案??
喬默有些閃躲:“我看見西西被那兩個人拖進巷子,就來找民警求救……好在派出所很近,幾步路就到了。”
易童西仿佛沒有聽見他們在說話,自顧走到街邊,等待出租車。
易禹非急忙握住她的手,回頭對喬默說:“我送她回去?!?
“好好好,”喬默忙不迭點頭:“回去好好休息……我朋友還在酒吧等著,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
易禹非送易童西回到家。
她一直沉默不語,好像也并不當他存在,進門以后,默默地換了鞋,然后拿上浴巾和睡衣,有條不紊地走進浴室洗澡。
易禹非焦躁不安,腦子里不斷冒出“強奸未遂”幾個大字,他真恨不得立刻沖進看守所,把那兩個垃圾碎尸萬段,再剁成肉醬喂狗。
不知過了多久,易童西終于開門出來,她擦了擦頭發(fā),坐到茶幾前,拿出藥膏和鏡子,仔細涂抹傷處。
易禹非快要被她平靜樣子憋瘋了。為什么不哭?為什么不鬧?為什么要忍氣吞聲?
他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讓我看看。”
易童西推開他的手:“沒事,你回去吧,我沒什么大礙?!?
天知道,她右臉顴骨的地方一片烏紫,嘴角發(fā)青,說著話,鼻血又流下來,她抽出紙巾,麻木地擦掉,那樣子簡直令他觸目驚心。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尹薇瑤。
易童西起身與他拉開距離,站在沙發(fā)邊,問:“你不接嗎?”
他眉宇緊蹙,拿起手機,直接掛掉了。
易童西略有嘆氣,轉(zhuǎn)頭往自己房間走,他立即跟上:“西西?!?
“你可以離開嗎?”她坐到床沿,面露疲憊:“我想休息了,你回你自己的家吧,行嗎?”
老天爺,他的心快碎了。
“麻煩把燈關(guān)上。”
易童西躺進被窩,翻了個身,不再與他說話。
易禹非感到呼吸困難,幾乎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他站了一會兒,走過去,俯下身,從背后將她摟住。
“西西,”他啞著嗓子,祈求般低語:“西西,寶貝兒,別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