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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從頭到尾洗干凈之后,他套了一件休閑t恤,窩在沙發里喝著烏龍茶醒酒。這四十天來,他每天從一大早到半夜都是西裝革履,全身被正裝勒的酸疼不堪,個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懂。
希望三十年后,他也能成為像衛老大那樣呼風喚雨的大佬。那樣的話,他也不用再整天一本正經的拋頭露面,衣服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絲麻綢緞隨便來,手里再把玩上一個紫砂壺,人生就圓滿了……
手機響起,伊臣從昏昏沉沉的臆想中驚醒過來。
他以為是衛霆飛又來找他了,自從港口事件之后,這家伙就變得越來越纏人,簡直一分鐘都不想跟他分開。然而,他翻開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不認識的手機號碼。
號碼發了一條短信,內容很簡單:到樓下來。
伊臣皺了皺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下手里的烏龍茶,拿著手機出去了。
雖然不知道發信人是誰,但放著不管也不可能。
來到樓下,周圍空無一人。洋房和前方的議事廳之間隔著一座小花園,夜風吹過,花園里搖曳的枝葉投下斑駁樹影,顯得有些陰森森的。伊臣皺了皺眉,還以為是誰的惡作劇,但想了一會兒,還是不甘心的在洋房周圍繞了一圈,看看到底是誰大半夜的裝神弄鬼嚇唬人。
洋房后方是一處在建的停車場,伊臣繞過建筑物,立刻就停住了腳步。
那里,站著一個人。
冰冷的月光落在那個人的身上,像是一尊冰雪鑄就的雕塑。伊臣一眼就認出了他,他下意識的念頭是后悔,雖然也曾懷疑過那個人絕不會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徹底消失,但是,他并不太希望他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寧溪。
是寧溪來找他了。
如果可能的話,伊臣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對他來說,寧溪的心就像是一道深淵,他直到最后都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這種感覺令他不安,他不知道該怎么對付這個男人。
但是,既然已經見面了,他自然就不可能再逃走。
伊臣思索了一下,微微一笑,向前走了幾步:“寧先生,別來無恙。”寧溪早已不是天樞堂的堂主,伊臣對他的稱呼自然也潛移默化的改變了。
寧溪也笑笑:“你也是,伊臣。”
自從sia一別之后,伊臣就再也沒有見過寧溪。他只知道寧溪被革職,然后交出財產,放棄多年來積攢下來的一切,孤身一人離開了天玄會。關于他是怎么和衛老大談判的,又是怎樣巧舌如簧的為自己保住了一條命,離開的時候處境如何,伊臣一概不知。
但是,從現在看來,寧溪似乎并沒有遭受很大的打擊。他還是和伊臣記憶中的一樣沉穩,悠閑,西裝革履,彬彬有禮,甚至連頭發也梳理的一絲不亂,完全沒有被逐出幫會的那種落魄。
在他身后不遠處停著一輛車,看起來,他很快就要走了。
伊臣看著那輛車,問:“以后,我們沒可能會再見面了吧?”
寧溪笑笑:“應該是的,我答應衛老大離開國內,并且遠離所有天玄會的地盤。而天玄會在北美有分堂口,所以,美國基本也是不能呆了。”
“那你要去哪里。”
“可能是英國吧,但……誰知道呢,說不定我半路上就被玉衡堂的殺手干掉了。所以,想到前途未卜,臨走之前我還是想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