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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來,看到顧朝暉好像和煦的春風一樣的笑臉,心里面才終于踏實了下來。這個時候王晨皓下意識的不去想兩人之前生的不愉快,只是想多休息一會兒,再一會兒。
握在手心的小刀也似乎感覺到了主人危機消除,悄無聲息的消散在空氣中。那些零散的物質,全部都自行回到了右手心里。
“您怎么會來?”老舊的窗戶上并沒有裝窗簾,木質的窗戶被風吹著出吱呀吱呀的聲音。王晨皓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是被一層月華光輝所覆蓋。
這時候絕對不過凌晨三點。
這個時候顧朝暉不是該因為病好了所以去做事并且按時睡覺嗎?以前每一次生病后都是這樣啊!王晨皓一點也不明白,本來應該是他自己想辦法逃生的勵志劇,怎么一下子就轉頻道變成了英雄救美的俗套劇。
地上的手機殘片還在提醒著他,如果他坐以待斃,就會如同那四分五裂的手機一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都已經到了這么偏僻的地方,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被兩位民警壓著,吳和平狀若癲狂。這時候的他不知道已經喝了多少酒,神智早就已經不清醒了起來。他亢|奮的想要掙脫束縛,卻在試了好幾次以后都沒成功。
在看到王晨皓的時候,原本已經臨近虛弱的身體竟然好像吃了藥似的重新爆出了力量,他甚至將一只胳膊掙脫了出來,用手直指王晨皓:“你這個小兔|崽子,到底是用了什么邪術?你就應該在茅坑里結束一生!應該被一刀一刀的割掉血肉凌遲處死!你這樣的人根本不應該活著,活著就是害人!你怎么會得救?你怎么能得救!”
他的情緒十分激動,在劣質燈泡光線的照射下,整張臉猙獰得好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全然看不出當初的半點作為老師時的得意。
不僅如此,吳和平在被民警重新抓住并叫他老實點以后,好像宣泄一樣繼續說道:“哈哈哈,就算你現在逃掉了又怎么樣?我只不過是一個馬前卒罷了,反正我現在無親無故,做個幾年牢出來后又是一個好漢!怎么樣,玻璃渣□肉里的滋味好受嗎?如果再給我一點時間,你的全身,都會布滿這些東西,它們會是你的噩夢!”
“全身插滿東西,先放血,再割肉,哈哈,想想就痛快!”吳和平看著王晨皓,眼中閃爍的惡意無人可以忽略:“你看出來了吧?是,我背后是有人主使!你很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吧?很可惜啊,我不會告訴你!”
直到被抓著離開,他都不忘看著王晨皓大喊大叫。
王晨皓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做出了“王美仁”三個字的嘴型。
這個人看起來真的很恨他,是真的恨不得他死!從吳和平絮絮叨叨的話里王晨皓已經能聽出來,他之前說的話不但沒對吳和平有絲毫的動搖,還讓這個人堅定了殺死自己的決心。這個人是以貓戲弄老鼠的態度欣賞著他的倉惶,還想多欣賞一下他的丑態。
這個人的心理已經徹底扭曲了,如果不能讓他一輩子關在牢里,出來以后一定會成為一顆定時炸彈!王晨皓的喉嚨狠狠的動了幾下,心臟跳得極快,他一輩子遵紀守法,一直都是作為良好市民生活著,從來沒想過會遇到過這種事。
重生前是被人欺壓,一輩子不知道反抗最后還是被處心積慮的人弄死。重生后只是想過回自己的生活,怎么也會遭致這樣的災禍?與其說王晨皓是嚇傻了,不如說他是滿心憤懣,只是想正正經經的活著,為什么就那么難?
姚美仁,王美仁,郝美仁,無論她姓什么的時候,都似乎像是見了仇人一樣咬住他不放。想起前世姚美仁說的“就是看你不順眼”,王晨皓的眼睛里露出了一陣耀眼的光芒,姚美仁要他死,他就敢要姚美仁死!
不就是死磕到底嗎?姚美仁背后不就是有一個姚家有一個溫麗娟嗎?這些在自己的生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之前想息事寧人的想法,還真是可笑的天真!
誰不讓他好過,他就不讓誰好過!都已經是死過一次,全家死絕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么不敢?
這時候的王晨皓,再次恢復了剛剛重生時的狀態,不管是誰,阻撓著他活著的道路,都是他的敵人!
王晨皓充滿斗志。
個人感情問題也變成了小問題。
顧朝暉看著原本有些惶惶毫無中心的小助手一下子變得精神奕奕,目光閃爍了起來。他之所以能來得這樣快,也是有原因的。
在說了那句“你是喜歡我吧”的話之后,看到小助手奪門而去的背影,顧朝暉當時還感覺到他有些太急迫了。甚至覺得現在的小情侶都喜歡循序漸進,還開始考慮起該什么時候牽手培養感情,到什么階段再進一步展的問題。
甚至連追求的手段都開始想了。
顧朝暉本就是一個很有行動力的人,在意識到自己過于孟浪把人嚇跑了之后,他立刻開始思考補救的方法——介于現在通訊的達,顧朝暉本是想先一個短信再打一通電話將方才的行為糊弄過去,沒成想手機找到了,卻不是自己的。
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問題是……顧朝暉根本不記得自己的手機號。
在他以往的生活中,都是別人急匆匆的以各種形式讓他知道他們的手機號,還從沒有過自己去告訴別人他的手機號。對于一些人來說,沒有用的東西會被下意識的刪除出自己的記憶域,顧朝暉就是這樣的人。
何況,他的手機上還裝著些不尋常的東西。
迅的開啟自己的個人電腦,追蹤鎖定手機上的信號,讓顧朝暉覺得意外的是,原本不過是為了看小助手是否安全到家,現在倒是看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定位芯片所反饋的信號,是一個偏遠郊區。
偏遠郊區,有腦子的都知道不對勁了,顧朝暉自然也不會忽略這個疑點。不過是幾分鐘而已,預設的程序就啟動,再次出乎他意料的是,從那邊傳來的不僅有小助手的聲音,還有一個成年男人的聲音。那個成年男人的聲音低啞難聽,話里蘊含的陰冷,隔得老遠都聽得到。
小助手不僅遭難了,還是一個大難。奇異的,顧朝暉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一個人單槍匹馬的闖過去邀功,而是直接打電話給了自己在警局相熟的熟人,讓對方半夜召集了幾個沒家沒口的兄弟一起去包抄。
熟人過去不過是礙于人情,本沒想過有什么大案,年輕警察們大多是出于哥們義氣,也沒想過會見到何種情景,所以在把人壓制住之后,還有些懷疑。
直到顧朝暉扶著王晨皓出現。
顧朝暉一身休閑衣服,襯著狼狽不堪滿是血污和青紫印記的王晨皓,似乎把受害人顯得更加慘烈了一些。
當警察的,到底有顆正義公平的心。看到受害人如此慘烈,再想到剛才那個犯人滿口的污言穢語,眾人都有些不忍。他們恍惚的記得,這個人似乎有些眼熟,再看過去的時候,一名記性非常好特別喜歡背案子的民警突然開口說道:“你,不是上次那個被害人,那個被自己父親打了的那個人!”
他這樣一說,眾人恍然大悟。
難怪會如此熟悉啊,去掉頭頂的血塊,去掉臉上和額頭上的青紫,這活生生的就是當初被自己親生父親打斷了臂膀的那個人嘛!當初的那個壞蛋父親,還是他們一起義憤填膺的對象呢!
顧朝暉的眼神閃爍不已。
自從來到這里以后,被風一吹,剛剛腦子里的東西才全部被吹散了。不,與其說是吹散,不如說是恢復正常了才對。
對于助手,顧朝暉的態度一直都是一個樣。只是這一次遇上了一個特別不一樣的,情緒才開始復雜了起來。他以前一直不相信長久了就會有感情這句話,但是現在,卻不得不相信了。
以前的那些助手,來應聘都是充滿目的性的。顧朝暉這個人就是如此,別人待他不誠,他何必誠意待人?何況來這所學校是學校一些他不會的東西,并不是去看其他人的丑陋面孔的。在些微的失望后,顧朝暉很快就把助手只當做了助手。
唯一有些奇怪的,大約就是那些小姐們最后怎么都會辭職了。
王晨皓卻不一樣。
除了工作的態度積極,工作能力強之外,顧朝暉說不出他有什么缺點。這樣一個和自己差了六七歲的孩子,本該是被照顧的卻變為了照顧者的角色,讓顧朝暉有些覺得奇怪的同時倒是很快的適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