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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幾次昏倒,王晨皓也不知道。
不是他身子骨不行,也不知道他要硬裝“林弟弟”,實在是前面幾次都太巧,這一次,不昏也得昏,不然怎么收場?
王晨皓的頭本來就疼,感覺到人來了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就順手推舟的“昏”了過去。他封閉了自己外在的感官,整個人都開始充盈起白色的光點來,光點每順著王晨皓的意愿在身體里游走一圈,就會稍微大那么一點。
等到王晨皓算了時間“醒”過來的時候,病床前已經圍了好幾個人。
人多,還都是不認識的陌生人,王晨皓的心中已經有所計量。他的目光很快投準了其中一個,看起來非常像頭兒的人。
這時候大腦才剛剛恢復好,現在事情已經過了,王晨皓并不認為自己需要因為這一點點的原因就動用自己異能衍生出來的異能。
他動了動嘴唇,發現自己的嘴唇很干,就連嗓子也異常干澀,想要發聲也有些困難。看來他使用能力的時候應該腦部神經有所創傷,王晨皓正要拿起水杯,旁邊已經多出來了一雙手,一雙看起來非常漂亮細膩的手。
是蘭校醫。
“謝謝。”喝完水以后,身體上附著的奇異粘膜好像突然之間消退了一樣。王晨皓瞬間感覺腦子清爽了許多,先是對著蘭敏笑笑說了一句謝謝,然后就一臉平靜的看著領頭的人:“不知道您在這里,是有什么事呢?”
對方大致是怎樣的人,王晨皓心里已經有底。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明明知道還是要裝傻。他的眼睛十分漂亮,當看著人的時候,會讓人感覺到十分真誠。男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說話了:“你看起來傷的不輕,為什么要帶著腿上的傷去看犯人?”
同時釋放出強烈的氣勢。
這是審問了。
如果是在前世,王晨皓大約會被這股氣勢給詐到,什么都傾吐而出,并且在對方進一步審問的時候什么都照實說。而在現世,王晨皓一點都沒有感覺。他去那里是殺人了還是犯罪了?不過是讓事實袒露出來而已。
“作為一個陌生人,不是應該先介紹自己嗎?我去看望那個人,有什么不對?他難道是禁止探監的嗎?”王晨皓的聲音很低,帶著沙啞,眼睛一直看著發問的那個人,并沒有避免眼神的接觸。
有人說過,男人若是撒謊,就會避免眼神接觸,實際上的情況是說出謊言后會直視對方,觀察對方對于謊言的反應,接下來避免眼神接觸,眼球會偏向右側。王晨皓內心坦蕩,所以完全不避諱眼神接觸。
說話前說出名字是基本禮貌,男人愣了愣,在手下頭上冒汗想要呵斥王晨皓的時候,抬手阻止。
“你這小子還挺有膽色。”他說。
蘭敏在一旁也看得夠久了,對于這群不速之客,是打心底里不歡迎。她本來以為就如同林師兄說的,這幾個人是幫忙把人送過來的,但現在的現實情況是,這幾個人不僅沒走,在人醒了之后還刑訊逼供。
就算再遲鈍,蘭敏也意識到這幾個人來者不善。原本對于幾個人說王晨皓畢竟是在警局里出事,想親眼看人醒的理由感到懷疑,自從王晨皓醒過來以后,這幾個人的氣勢陡然發生了轉變——應該怎么說呢,就像警察看到了小偷一樣。
看來她那個師兄也不是那么可靠。
“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才讓你們對一個才十八歲的孩子露出這樣的態度,咄咄逼人的好像在審問犯人一樣。”就在那個男人要繼續說話的時候,蘭敏出言相助。
男人后面的其中一個人露出了有些憤怒帶著些鄙夷的神情。
“抱歉,是我冒昧了。”男人頓了頓:“我是張軍哲,接手案子的那個派出所的前任所長。吳和平的這個案子,因為在社會中突然冒出來了聲音,又有關注的高層施壓,所以我的態度不是很好……王晨皓同學,我想知道,你為什么去看望一個對你造成傷害的人,而且說的話,恕我直言,好像很有把握,他并不是瘋了一樣。”
“一般人看到那副樣子,應該都會認為那個男人瘋了吧?”他說道:“為什么你還和他說話,而且說的話還總感覺是刺激他一樣?”
這話說得實在是無理至極,弄得王晨皓好像是被認定的犯人一樣。蘭敏一聽,更加不悅了,這人是什么意思?來審問犯人的嗎?所以該去審問的不審問,而來為難一個無辜的人嗎?
“你這話說的是什么意思?”蘭敏正想發問,抱一抱不平,王晨皓就已經抓住了她,直接開口:“如果這是你們的工作需要的話,我配合也沒什么大不了。我去看他,就如同我之前說的那樣,是因為他的女兒。”
“我不忍心他的女兒,因為這樣一個父親丟失尊嚴。雖然她所做的事情,在你們眼中看來是孝順至極的行為。”王晨皓說話很慢,很慢,聲音雖低卻一字一頓十分清晰:“如果你們了解過我,就應該知道,之前在我身上,還發生過一起案子。”
“我的父親,因為愛護別人的女兒,不滿我能上得起這么好的學校,再加上聽了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言,所以在大中午食堂門前來找我麻煩,從沒顧慮過我的感受。吳老師的妻子,聽說她也再婚了,我不過由己及人而已。”
“和吳老師與其說是聊天,不如說是自己說給自己聽。”王晨皓露出苦笑:“后來發生那樣的事,不如說是誤打誤撞而已。我是真的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會想出裝瘋的想法來逃避法律的制裁……請問,我去派出所探望的行為有何不妥?還是說,我連說話的自由都沒了?”
一個面色慘白的少年氣若游絲的說出這樣的話,若是再咄咄逼人下去,只會顯得沒品,還會顯得警察無能。男人的氣勢突然之間就散掉了,竟然笑了起來:“你的口才很不錯。”
“你的行為當然沒什么不妥,要追究也是追究其他人玩忽職守的罪名。”相比于之前,男人的態度十分溫和:“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去探望,比我們警察局里的人都有用,竟然讓那個人現了原型。”
“您這說的什么話?”對方的態度溫和,王晨皓的態度自然更加溫和:“也許是霉運纏身吧,所以最近才會發生這么多不好的事。對于你們前來探望,我還是很感激的。”
王晨皓這一番話說的很是漂亮,男人本就沒有多賴著的意思,自然也就順水推舟的謙讓了一下,走了出去,王晨皓本以為事情也就這樣了,沒想到那男人及其身后的人一個個魚貫而出以后,門竟是被再次推開來。
然后,記者擠滿了整個屋子。
不說王晨皓如何,蘭敏的臉色首先就不好看了。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人群幾乎是一下子蜂擁涌入,蘭敏又不是絕世的武林高手,想要過去關門的時候,已經晚了。
該來的早就進來了。
幾乎是立刻的,蘭敏就認定進來這一群人和剛才的那幾個人脫不了關系。
“你們知不知道這里是醫院!”看到進來的記者爭先恐后的提問題,拿話筒對著王晨皓的嘴巴的畫面,蘭敏直接怒了:“生病的人需要的是靜養,你們這一個個的是怎么回事,醫院怎么會放你們進來?!”
剛剛的是警察也就算了,現在怎么連記者都隨便放進來?警車選擇的醫院雖然近,也未免太隨便了吧。蘭敏因為生氣,說話的聲音非常大,倒是讓那些原本把她擠到一邊去的記者重新注意到了她,有一些甚至直接將話筒對準了過來:“請問您是誰?這個人的阿姨嗎?請問您對吳和平案有什么看法?”
那些記者都不知道經歷過多少風霜雨雪,早就鍛煉出來,蘭敏這樣子不僅不會讓他們后退,反而讓其中一些自覺發現了新的線索,轉而問起蘭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