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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都不知道在哪兒,咋問?”
“這倆月我一直在找那幾個人住在哪兒,前兩天才讓我給偷偷跟著了,我現(xiàn)在知道他們住哪兒,在村兒里找?guī)讉€漢子往門口一堵,就不怕抓不住人!”
……
目送荷花離開李氏轉(zhuǎn)身進屋,戳了戳老頭子,“荷花這事兒,你得幫幫,她娘跟我好了這么多年,也沒勞煩著咱啥事兒,現(xiàn)在有難了,咱得幫幫。”
里長吐了口煙,深思熟慮的模樣。
從崔春英那事兒起,他這多年塑造的好里長形象一下就沒了,還成天有人跟自家婆娘告狀,荷花這事兒是大事,要是能給辦妥了,誰還敢在他背后說三道四的!
這么想著,里長又瞟了眼李氏,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說辦就辦,這早晨才說的事兒,傍晚就把那放黑貸的倆嘍啰給抓到龍王廟來了。
里長這回端得那架子,高到天上去了,那倆人本還不怕什么,被里長幾句話一唬,是嚇得一愣一愣的。
“你家里都有爹娘吧?我找人問了。你,錢三兒,不是跟你爹說你在縣城做買賣么?做的就是這勾當?還有你,錢柱子,你不是應了你娘舅在城里給人當學徒么?這下可好,當學徒讓人給趕了出來,放黑貸來了!這要鬧起來,你爹娘能不知道?還有,要是因為這事兒蹲大牢去了,可是蹲到牢底給穿了也不定能出來,那會兒看你們還敢逞能!”里長借著荷花給的信息,威風凜凜地一手指著一人,指點江山的感覺有些上癮,越裝還越來感,臉上的冷霜堆得跟真的似的。
見那倆小子還真被唬住,接著道:“我就說實話吧,你們這事兒可大可小,你要是在我這兒老老實實地把事兒給交代了,把拿了人的地契房契給還了,我也不為難你們,你們該干啥干啥去,可要是還不知好歹,那我也沒辦法,只好送上縣城的公堂了,你們都在縣城呆過,公堂是個啥地兒你們也知道,打板子上老虎凳可都是輕的,要咋樣兒你們就好好兒想想吧!”
里長說完,極威風地一甩袖子,坐在位子上不開口了。
堂下的錢三兒錢柱子,也就是倆十六七歲的傻小子,跟著吳全辦事兒也是沒路走了,眼跟著錢看著,哪兒見過這陣勢,堂上一兇神惡煞的老頭兒,堂下烏泱泱的一群鄉(xiāng)民,放眼一看還有幾個是被自己給禍害過的,這要是一個說錯,一群人上來一人一拳,都得被打成渣渣了!
“我……我們就是幫人辦事兒……我們……我們也不知道那些東西放哪兒啊……”錢三兒哆哆嗦嗦地解釋,希望里長能明白,那些東西吳全成天自己帶在身上,哪兒輪得到他們管的!
“是啊是啊!”錢柱子趕忙在旁幫腔,賊溜溜的眼睛往人堆里一瞟,似乎看到了個挺眼熟的人……這不是前兒被他用棍子給敲昏了的那個壯漢么!他那天還放火燒了他們家,完了完了,這要是被認出來,瞧那漢子的身形,那拳頭,這要是被揍上一拳,那不得斷兩根骨頭啊!
可那天他不是被敲暈了么?認不出來吧?
這么想著,又賊兮兮地看了他一眼,哪知道那人一雙利目就這么直視著他,看得他無所遁形,錢柱子渾身哆嗦著,這是……認出來了?
錢柱子這頭急著怕著,錢三兒那頭已經(jīng)將吳全給供出來了,軟了腳還磕著頭,求里長別讓他爹娘知道這事兒,要讓他爹知道了,不斷兩條腿也得去了半條命,這還不如被抓去蹲大牢呢!
“吳全是啥人?”里長皺著眉頭,還不止這兩個?
錢三兒心里忌憚著,支支吾吾地還不敢說,錢柱子被那頭的眼神刮得厲害,自動自覺地將吳全的事兒給抖摟了出來,差點兒就把吳全的祖宗十八代給背出來了。
呆子在旁聽著,才知道這吳全原是城里一戶人家家里的管事,仗著在家里位高權重就肆無忌憚了,偷錢偷東西啥事兒都做了,東窗事發(fā)就卷著東西灰溜溜地跑路了,可又不敢再在城里招搖,怕被抓到,只好躲到村子里來,拿著卷走那錢,做起了這害人勾當。
“聽說是在那家人那會兒就看上了一通房丫頭,后來那女的被賣到楊沙村來,所以他才在這兒附近落腳的。”錢三兒見錢柱子啥都說了,生怕他把功勞給搶光了,爭著搶著將自己知道的這件秘事給倒了出來。
“還有這事兒?”里長一聽,眼前忽然閃過一個嬌滴滴的身影——楊沙村讓人買過來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下面的村民一片嘩然,都心知肚明說的這人是誰,嘰嘰喳喳地議論了起來。
“那——那個吳全,現(xiàn)在在哪兒?”里長心里忽然有些煩躁,話鋒一轉(zhuǎn),又問了起來。
“他這幾天身子好了挺多,見天兒出門,晚上才回去,我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兒。”
殿內(nèi)人還在大小聲不一地討論著,里長皺了皺眉,想舉手示意他們安靜一下,卻忽然冷冷清清的一聲響了起來。
“我知道在哪兒。”
人們往后一望,呆子身高玉立于人群,很是顯目。
“在哪兒?”里長問。
“北山下。”
第87章
北山下。
黃昏傍晚,矮灌木雜草和杏樹,將上山這一條道給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平日里也沒多少人往這兒來,黃黃的夕陽下,空空的道上顯得有些荒涼。
呆子在前頭領著路,走到一處,指了指道:“方才我下山,就見著他躲在這里。”
躲在這兒?
跟著來的人有些疑惑,沒怎么明白,為啥要躲在這里。
除了錢三兒跟錢柱子,里長帶著大幫村民也來了,這么一伙人浩浩蕩蕩的,一人說句悄悄話,都得震得山鳥亂飛了。
呆子皺了皺眉,伸出食指示意人安靜下來。
村兒里人大多知道呆子,知道他那些事兒的也挺信服他,常見他冰霜覆蓋的臉,這會兒竟豎起食指來讓人別開口,大家覺著新奇之外還有些好奇,要閉嘴做啥事兒?
一群人聽話地閉了嘴,呆子滿意地一點頭,轉(zhuǎn)身撥開剛才指著的地方,輕手輕腳地邁了進去。
外頭人等了等,見呆子也沒出來,索性也跟在后頭進了那灌木叢中。
才走沒多遠,見著呆子站在那處,低頭看著手里的東西若有所思。
“這是啥?”里長湊上來,看了眼呆子手里的東西,雙眼一亮,竟是只金簪子!
呆子瞥他一眼,里長一愣,趕緊捂嘴,低聲問:“是這兒撿到的?”
呆子沒回答,也沒搖頭點頭,只將那東西往里長手里一塞,繼續(xù)往前頭走了。牡丹紋點翠金簪
有人圍著里長一起瞧著那東西,只見上頭一朵牡丹雕得仔細,碧翠如透的玉石就鑲嵌在花心正中,不大的簪子,卻顯得很是高雅。
“這是誰的啊?”有人悄聲問。
“我哪兒知道?”有人小聲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