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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應挑了下眉。
她對不喜歡的人沒什么耐心,但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吐字清晰,一字一頓,把原因說給他聽:“我還沒跟排名在我之后的人交過朋友。”
“.......”
寧眠不是真的這么冷漠,只是知道她的人都知道她在什么位置,從來沒人在她上邊,她就是單純地想把對方堵回去。
因為不想跟謝應溝通,后半程的時間,寧眠多數在靠著窗戶邊兒睡覺,她也不是說沒想過換座位,但謝應的雙腿把空檔堵了個死,而她出去就勢必要跟他講話。尤其是,她剛說了那么狠的話,反正兩個人都是一站下車,她大不了裝睡,等他下去以后再下去。
公交車晃晃蕩蕩從黃昏開到了天黑才到了清水街口,寧眠直起身,沒跟謝應說話,只是用眼神在表示要到地方,可以下車了。
謝應沒動,兩條腿還擋在座位的過道間,看她悠悠轉醒,才開了口:“一直沒問你。”
寧眠垂了下眸,掃過去。
謝應對考試這些都不太上心:“你考試考第幾?”
寧眠抿了下唇。
謝應還挺有原則:“等我超過你,我們交換一下?”
.......
寧眠從公交車上下來就看到在馬路邊兒上蹲著的另一群小弟,比謝應都要正常一些,除了一個極其威武雄壯還跟大花臂們有同款花臂的兄弟,幾乎看不出他們有什么非主流愛好。
寧眠忽然慶幸自己在公交車上沒跟謝應發生沖突,她的理智還是在最后一秒將她控制,不然就這么一幫人,她不因為打架被明德開除學籍,也因為被打殘進了醫院。
熊起跟何星雨兩人是來等謝應一起回去的,沒想到目睹了謝應跟寧眠在最后一排的親密溝通。
這會兒一下車,何星雨就先勾住了謝應的脖子,很激動:“應哥,可以啊,剛才的小姑娘是誰啊,你們倆怎么認識的?你跟人家搭訕?”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啊,”何星雨早就看到謝應不放寧眠出來,“嘖,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戀愛嗎,多正常,哪個少年不懷春啊。”
謝應懶得跟何星雨再解釋。
謝應跟他認識純屬緣分,兩人的爸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見過兩面,何星雨說是被謝應的人格魅力所征服,從此他上哪兒何星雨就上哪兒,從小都黏著他。
初三,謝應因為玩樂隊跟家里鬧翻,多虧了何星雨用零花錢資助,自己吃了上頓沒下頓不說,還砸錢陪他玩。
他們排練的地點在清水苑旁邊的廢棄車庫,臟是臟了點兒,亂是亂了點兒,但勝在價格便宜。謝應跟他們花錢都大手大腳,少精打細算,每次演出完的錢最多夠租個錄音棚,上一個錄音棚租金到期,謝應找不到合適的地點,看到路邊兒有個廣告抱著試著看的心態打了個電話,沒想到對方很爽快的答應了。
謝應在微信上收到的圖片都不錯,除了地方有點兒偏,其他看起來都不錯,空間大,回音足,關鍵是周圍沒什么居民,該搬走的都搬走,他們也不會有任何擾民問題。
租金交了一年,謝應到了地方才知道什么叫圖片僅供參考,空間大是大,回音足是足,沒居民是沒居民,但怎么沒人跟他說這廢棄的車庫連收拾都沒收拾過,到處都是灰塵跟蜘蛛網。
三個人向清水苑走,發現最先下車的寧眠就在他們之前。
不清楚的甚至還覺得他們在尾隨。
何星雨眼睛瞬間亮了:“應哥,什么個情況啊?你是把我們在這兒排練的事情跟她講了嗎?這么大老遠她還跟著來看啊。”
熊起聲音軟乎乎:“應哥,厲害。”
謝應掀起眼皮,掃了下寧眠進出的地方,她并不知道他們排練的地點在哪兒,而且看樣子絕對不是第一次到這里來。
在公交車上,他問清水街,寧眠那么快回答的時候,他還以為對方只是比較熟悉這班的線路,而等他說出樂隊的時候,寧眠的狀態完全變了一個人,先前還在講文明懂禮貌,就是自己的一句樂隊,什么情況都變了。
大概是看到寧眠進入了清水苑的一棟破筒子樓里,何星雨愣了下,回過頭:“我操,清水苑還他媽有人住啊?”
謝應在這一刻明白了寧眠的表情。
仔細想想,他們見面的時候,寧眠的眼睛就像是睜不開想要睡覺,在車上的時候也是靠在窗邊上休息,不是因為真的討厭樂隊,而是因為他們。
謝應仔細想了下時間。
一個多月。
“房東不是說清水苑都成鬼樓了嗎,我們每天晚上成群結伴回家還后怕呢,她住這兒都不覺得害怕嗎?”
謝應抿了下唇。
“我也沒見著有其他人進出啊,她一個人住的吧,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不對,她應該是人吧?”何星雨忽然有點兒后怕,“應哥,你剛才跟她說話了,你確定她是人是鬼了沒?”
謝應想到寧眠的家庭狀況,沒搭理他。
沒見過其他人進出。
而她一個人住在這里。
差不多是荒山野嶺,跟家里鬧成什么樣才能做到這么一步。
“應哥?”何星雨發現謝應半天都沒回復他的任何一句話,“怎么了你,你不會現在想起來也后怕了吧?”
“沒有。”謝應垂下眸,搖了下頭,“我認識她。”
何星雨:“啊?”
“跟我們一所學校。”謝應的聲音很淡,抬起頭,看了眼房間的燈,昏黃的發出光亮,說,“還是一屆,都高三的。”
........
明德一中的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