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暖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會想起太多時候,而這些時候,其實她都不是一個人,謝應一直都沒有離開過。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音樂成了記憶碎片里的粘合劑,一點兒又一點兒的拼接,最后全變成了謝應的模樣。
她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寧眠以為這些事情要很久很久的以后才會跟謝應提起,沒想到很久很久也不過如此。
“之前在祁哥酒吧。”寧眠垂眸,“時梨姐說.........這首歌是寫給喜歡的女孩。”
謝應忽然就想到那段時間,寧眠從酒吧回來好長時間都不太對勁,對他的態度也有了轉變,是不是那個時候她就在想他有個喜歡的女生,覺得他三心二意?怪不得寧眠和他說,她覺得喜歡他的人太多了,這話應該相反過來,寧眠想要表達的不是喜歡他的人太多了,而是他喜歡的人太多了。
謝應否認:“我不是,那會兒.......”
“那會兒我真的介意過,我也覺得我那會兒矯情,你還問我最近是不是發生什么了,我都沒告訴你。”寧眠攪了攪被子角,“是因為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謝應輕笑了下。
他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喜歡寧眠?
不過這首歌確實........
“后來,nb跟我說,這首歌是你學音樂的初衷。他說那會兒你還沒怎么學會彈吉他,但給隔壁墻的一個女孩兒亂彈了一首歌。”
“是,我當時.......”謝應不想讓寧眠誤會,想解釋。
“你等我說完,也說點兒你不知道的。”寧眠說,“其實,那個女孩是私生女,她媽媽上大學那會兒遇到了她爸爸,她媽媽家里沒什么錢,知道對方有錢,能給她的比她努力三十年都多,是個人誰不會心動?然后,她知道了正房的身體不好,沒有孩子。而他們家特別傳統,總覺得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終于,她媽媽抓緊了機會,懷上了這個孩子,她媽媽醫生他們都說她媽媽肚子里是個男孩兒,她爸爸高興極了,買了套房子,讓她媽媽住了進去養胎。”寧眠低眸,“他們都以為這個孩子是男孩,她媽媽也覺得........她總算有了資本去代替正房,只是事與愿違,他們都沒想到是個女孩兒,噩耗還不止這些,正房想盡辦法也懷孕了,是個男孩兒,干干凈凈的男孩兒。”
“因為很多原因,她爸爸跟她們斷了聯系。不過也沒什么所謂,她從來沒見過她爸爸,從小到大都是她媽媽帶著她長大,她只是跟別人不太一樣而已。”寧眠說到這里就覺得她傻,“直到她生了場大病,他們又恢復了聯系。她爸爸到底也沒那么狠心,是自己的骨肉也不管,該給的錢,該上的學,一樣也沒少她的。”
謝應睫毛顫了顫,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沒有想過寧眠能如此坦白地事情全部告訴他。
“她一直以為她爸爸只是太忙了,所以沒什么時間回家陪她們,直到.......八歲吧,她爸爸說要帶她去見一些很重要的人,他們回了老宅,她見到了她爸爸真正的家人。”
寧鴻德從來不回家,也不留下過夜,不是因為他太忙,而是他也不能。
“在此之前,她還一遍又一遍練習鋼琴曲子,一次又一次挑選好看的小裙子,都只是為了博得他們一丁點兒的喜歡。”寧眠自嘲一笑,“他們對她哪兒會有喜歡?”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她多........惡心,每個人會用什么樣的眼光去看待她,所以,她不敢和任何人說了。她事事小心,不敢做錯一步,可是她還是會做錯,那會兒她弟弟想讓她教他鋼琴,她知道不應該,可就是沒辦法拒絕她弟弟,還是動了。”
謝應愣了下,他沒有想過寧眠就是對面的女孩。
“那會兒她沒彈幾下就被人發現了,可是沒人教訓她,他們把她當作空氣,反而教訓了很久她弟弟。你說人為什么這么奇怪?她沒被罵,卻比被罵了還難受。那一天,一整天都很糟糕。”寧眠抿了抿唇,頓了下,繼續道,“直到.......她在墻角,聽到了隔壁的吉他聲。”
“真的好難聽,除了開頭幾個音全都是亂彈。”
“她有好幾次都想打斷他,她想跟他說你干脆放棄音樂吧,你根本沒天賦,別人夸你彈得好是騙你的。”
“可是她沒有說,因為音樂的聲音正好可以壓過她的哭聲。但她沒想到對方那么自信,彈完還問她好不好聽,她實在不忍心,耳朵沒有,腦子也不太好使,但人確實不錯,就勉強說了句她很喜歡,還跟對方說了謝謝。”
謝應實在沒忍住,眼眶的淚笑了出來。
“其實不是在說音樂。”寧眠還是忍不住吐槽,“那么難聽,怎么可能是在說音樂,她是在說........彈音樂的人,多虧他把糟糕的事情變得好了起來。”
“后來,她又遇到了對方,不過又不知道是對方。那會兒她忘了因為什么離家出走,在便利店門口,她想到了自己離家出走那段時間,沒錢吃飯,也是這么一個人,都沒問過對方的意見,就買了飯團和軟糖塞給了對方。她跟他說了很多的心里話,就因為說了這些心里話,她........再也不敢去那條街,方圓三公里,她都要繞道走,生怕再遇到對方。”
謝應不怪沒有在遇到她。
那會兒他窺探了她那么多的秘密,放到常人也許還好,放在寧眠身上,確實是躲他還來不及。
“高一上學期,學校里有人在傳鬧鬼,學校偏樓的女廁所總會無端端地有音樂的聲音,人人都愛去那邊兒探險,根本管不住。那時候她成績就好,老師就認準她一個人,覺得她品學兼優,指明讓她管理其他同學,不要讓他們到處亂跑,你猜怎么了?”
寧眠笑了:“她一開始不相信,在偏樓的女廁所門前站崗,沒想到真的聽到了歌聲。她那么怕鬼,連別人隨口提一句都要想很久,還專門買過些稀奇古怪的符咒。所以,那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要逃開,就因為這個......她還做了好久的噩夢,一直都睡不好覺。”
謝應想到他在女廁所里邊聽到的尖叫聲。
他也聽過那段傳說,不過他是罪魁禍首,自然無所謂,后來老師任命了個三好學生,偶爾去查崗,那會兒到女廁所探險的人是少了不少,他還有點兒感謝,又給他留了個清凈的地方。
不過,他倒是真的沒想過是寧眠,低聲一笑。
“她以為到了這一步,他們的緣分已經過分的貼近了,她明明有這么多次機會,她都沒有珍惜過,一定會錯過的。”
“可沒有,后來,因為她媽媽總帶著其他的叔叔回家住,她實在忍不了,就搬出去了。”寧眠的手從被子上松開,慢吞吞地拉住謝應,“她沒什么錢,只能租了最便宜的地方,沒想到樓下總有傻逼,大半夜擾民,她想下去好幾次,可每次在她要下去的時候,聲音就會停住,她真的好氣,氣到分明是對方幫忙撿回了她的玩偶,當她知道對方是樓下的傻逼的時候一句話都不想說。”
寧眠笑了下:“她一直覺得上天對她太.......太不公平。現在也如此。”
謝應垂下眸,眼底分不清是什么情緒。
“謝應。”寧眠起身,用額頭抵住他,靜謐的房間里,兩個人的呼吸也交融,低聲,“他太不公平,也太偏心,憑什么把這么好的你送到了她面前。”
和謝應在一起,寧眠總是擔心她不配,配不上這么好的謝應。
可她沒有和任何人說,她一如既往,努力又笨拙,想要把事情做到最好,對他無限包容,犯了自己的通病,想要對謝應太好太好,謝應就不會離開她。
因為,她已經沒辦法離開謝應了。
謝應沒說話,就這么看著她,忽然覺得他好像沒有什么用處,在門外,他還沒有進來的時候,謝應就想過了無數種方法,他想到底該怎么安慰寧眠才好,可現在情況好像又不需要了。
她好像過去一個人能容納所有,又不像是過去。
她有了軟肋,也擁有鎧甲。
黑暗遮住了顫抖,落下的吻也掩蓋了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