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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事……我沒有想知道!」我朝他背影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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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那天。
本來是應屆畢業生的陸藏,穿著高中校服回到原本的國中,走進校門口就開始引人注目,他一點也沒想隱藏自己的鋒芒。
禮堂里甚至為了招生播映他提早入學申請成功的作品,看似光榮的時刻,臺下卻只有我一個半路認的姐姐在為他感到驕傲。
我不禁猜想,他媽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的孩子聯絡?明明是那么優秀的孩子……
陸藏在影片播映后帶著微笑上臺,我開始有點緊張了,是要在大家拍手的時候上臺送花嗎?還是拍手完上臺?
「我要謝謝那些逼走我的同學……」臺上開始傳來不可思議的致詞:「謝謝那些看到我被欺負也只知道湊熱鬧的旁觀者,還有那些把自己的孩子說得多優秀的家長,以及勸我把這些都當沒事的師長。如果不是你們,我也不會想盡辦法逃離這種學校。」
「最讓我意外的是,像我這樣靠自己努力獲得成就的學生,竟然會在離開后被你們承認是優秀的,現在還開了粉專直播當招生廣告!我永遠不會忘記這所學校帶給我的回憶與收穫,謝謝oo國中的各位師長、同學?!?
陸藏下臺前還九十度鞠躬行禮。
「……。」臺下一片鴉雀無聲。
我都不知道該怎送出手里的花束了。
「你明知有在直播,為什么跟講稿不一樣!」主任追著他質問:「破壞學校名聲,你要拿什么負責!」
「呵?!龟懖乩浜咭宦?,揮開主任的阻擋往外跑,他身后有一群被師長煽動的學生衝上去追人。
那景象使我擔心他走不出校門,但我一出禮堂就追丟了。
「陸藏!」
「干嘛把自己的仇恨值拉那么高?」我眼前有幾個手拿球棒、掃把的同學,睨了我一眼,露出輕蔑地笑容。
「太欠教訓了!上臺開完地圖砲就溜,就不要被找到。」
「也不想想沒家教的是誰!以前整天不是耍白目就是當乞丐,少什么缺什么都跟別人要,好像我們欠他的!」
「干,我爸給我的任天堂也被他拿回家玩了一個月都不還!」
哇……聽到這些事蹟,我都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了。
原來這些孩子都領教過陸藏的沒家教,那真的不火大也難,但是他們拿著運動用品跟打掃器具找人就不太對了。
「這種日子還敢回來鬧,連老師都叫我們把他抓住?!?
「今天讓他走不出校門啦!」
學生們往四面八方跑,而我只有一個人,連該往哪個方向都摸不清,偏偏他的手機又被沒收。
「死定了。」我暗自嘀咕,先往高處跑,終于在四樓走廊看見靠近后門的草地上,有一群牛鬼蛇神拿著各種武器高喊:「打!」
我掄起袖子,心想很久沒摔人了,希望不會把人摔殘……
「欸!老師叫你們抓人,沒叫你們打人吧!」我往那群人的方向喊到,但是沒有人當一回事。
「積怨已深啊……」我深呼吸,把揮棒的學生拖了出來,轉眼間大家攻擊的對象都變成我。不過這些孩子沒有哥哥們來得難對付,我只出五分力把他們掃空,然后背著倒地不起的陸藏從后門離開。
他一身血,來不及評估傷勢先直奔醫院。
接踵而來是更多的麻煩……
「請問你是陸藏的家屬嗎?」護理師念成四聲藏,并且露出質疑的眼神。
「不是……」
「有辦法聯絡到他的家屬嗎?」護理師后來講些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有一張手術同意書需要家屬或監護人簽名。
可是我要怎么連絡他的親戚、要怎么解釋這種情況?
腦袋一片空白。
啊……原來他是這種心情嗎?想不出誰能幫助自己,最后一個閃過腦海的人選是曾經幫助過他的班導嗎?
「顱內出血?」一個名詞突然竄進我的腦中,我拍拍臉頰讓自己清醒點:「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連絡家屬?!?
不過他手機被沒收了,我得先打給他們的班導。
「怎么會發生這種事!」電話內先是一連串質問,接著是比我更激動的咆嘯:「你讓我的學生發生這種事,如果出什么意外我一定會跟你究責!」
我站在急診室里看著人來人往,時間不知道流逝了多少,班導急忙帶著一位婦人來到我面前。
「我還要接小孩放學欸!都這么大了,為什么還惹事?」中年婦人看都沒看陸藏一眼,不耐煩地碎念道:「要我簽什么,趕快拿出來啊!」
我想都沒想就把文件遞到她眼前,看著潦草的字跡落筆心才突然踏實。
「我沒空留下來照顧他,你們自己看著辦!」簽完名一邊說要接小孩、買菜、煮晚餐。
「謝謝……」我不知道為什么對她說了謝謝。
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我也沒想責怪她什么,畢竟她是別人的爸媽,不是陸藏的。我又想起陸藏泣不成聲的模樣……他到底多不服氣才在臺上說出惹眾怒的話?心里到底多恨?恨的是誰?
『從小到大被欺負的時候,就算跟老師講也不見得每個老師都站在我這邊……你知道沒人靠自己又不夠強是什么感覺嗎?』
所以他在上一所學校用拐騙乞討的方式生存嗎?來到這里不再做那種事,卻開始拉攏那些品行不一的師長當靠山?
我盡量不把十四歲少年想得太深奧,可是如今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拼湊起來多么扭曲。
「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班導銳利的話聲喚醒我的思緒。
「他回上一所學校參加畢業典禮,當眾羞辱全體師生,我沒立場解釋什么,等他醒來在說吧。」我心里覺得陸藏既可憐也可惡、既成熟也幼稚,那種作法不管怎么看都是他失去更多。
「那你為什么在現場?不過是一個場地借他使用的社團老師,不會交往過甚嗎?」她冷艷的臉龐,用帶刀的眼神瞪著我。
「他希望我幫他拍照順便上臺獻花?!刮一瘟嘶问种衅坡洳豢暗那锘ㄊ?。
「……?!拱鄬б娢野咽虑槠睬?,終于收斂起敵對的神情。
看著他進出手術室,心里異常平靜。
我只是覺得陸藏的未來還很長,今天還不是他的死期。
「你不用接小孩、煮晚餐嗎?」我試探地問了身旁的班導。
「不用你操心?!顾雌饋聿⒉幌敫医⒂押玫年P係,我甚至感覺到某種女人間的敵意。就像上珠寶設計遇到的那位同學……
好不容易等到醫生走出手術室,我看他雙手沒事小腿卻骨折了……不禁感嘆猜想玉石俱焚的瞬間,他還有那么一點理智保護雙手。
「既然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做,就不應該在臺上說那些找死的話!」我朝尚未清醒的人喊道。
「你可以離開了,陸藏由我來照顧?!顾钦Z氣彷彿把我當成對爭寵的小三,但我也沒什么立場留下,只好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