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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很久以后袁天佑見到自己表弟,猛然想起,恨不得砸爛自己腦袋,這是后話。
鄒恒甫在家里呆了半個月就不得不離開了,沒了爸爸威嚴氣場的震懾,盡管季茗已經有意識的訓練孩子們的習慣,但是只有袁阿姨一個人幫忙還是照顧不過來。
雖然呂琴一有時間也會跑來幫忙,但學校現在畢竟還沒有放寒假,加上她自己還有兩個孩子和丈夫要照看,馬上又是考試季,本來都已經夠累了的,季茗不想讓她每天這么來回跑。
不過還不等她打電話讓東子再找個阿姨,師父崔平遠下班后就直接把他家里的阿姨帶了過來。
“季茗,這是你常阿姨,你們之前也見過,以后讓她跟袁阿姨一起照顧孩子。”
常阿姨是一個50歲左右胖乎乎十分愛笑的婦女,做的一手好菜,年輕的時候就在崔家幫傭,季茗見過幾次,是一個非常和藹的人。
“季茗,崔醫生都交代過了,你放心,我照顧孩子可能沒有你袁阿姨有經驗,但是打掃衛生、做飯這些可是我的拿手活!”
“那就謝謝常阿姨了,一樓還有一間空著的客房,您就住那里吧,正好在袁阿姨隔壁,以后家里的事情你們商量著來就好。”
袁阿姨和常阿姨都是和氣的人,相互認識后處的很好,兩人分工明確,常阿姨負責做飯打掃衛生,袁阿姨則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季茗終于輕松很多,不再那么手忙腳亂。
為了讓她更好的恢復身體,兩位阿姨包括師父在內,都一致要求季茗坐雙月子,反正外面天還冷又出不去,季茗順勢就答應了。
可天有不測風云,現實總有意外發生。
就在季茗坐月子的第29天,晚上九點多,大門被拍的哐哐響,季茗見到了讓她意想不到的人。
大門外是女人喊叫著她名字還夾雜著哭聲,季茗心里不安,囑咐袁阿姨看著孩子,她自己披著衣服就跑下了樓:
“常嫂子,你們這是?”
自從考上大學后,除了偶爾會跟林新生林主任通個電話,季茗就沒有再回去過東省軍區。
常有花給她的印象還是那個大大咧咧十分熱情但喜歡八卦的婦女,從沒想到會有今天,見到她如此憔悴、蒼老、渾身都散發著傷感的樣子。
常有花看見季茗,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季醫生,我求你救救我兒子!”
說完她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季茗跑兩步上前去扶,這才發現她空蕩蕩的衣服下還用布條綁著一個孩子。
想到常有花剛才提到的兒子,這么大動靜都沒聲音,季茗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嫂子,外面冷,您趕緊跟我一起回家!”
這時候跟在常有花后面的男子才開口一臉感激的對季茗說道:“季醫生,終于找對地方了,你和我姐先進去,因為我們對這里不熟,我姐夫還在其他巷子找你家呢,我得回去叫叫他!”
孩子要緊,季茗沒多說,只是點點頭使了把勁兒扶著常有花回家。
常阿姨見季茗帶回來這么慘一個人,也是嚇了一跳。
本來打算先問問客人口味做點熱飯暖暖身子什么的,但是轉眼就看見季茗從婦女懷里抱出來一個瘦的跟一把骨頭似的孩子,來不及多想,著急的說道:
“季茗,趕緊抱著孩子去我那屋里,被窩是熱的暖和!”
常有花熬了很長時間,加上長途奔波,身體早就到了極限,季茗剛取下她懷里的孩子,人就軟綿綿的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常阿姨,我先看看孩子,你幫我把她也扶進屋里。”常阿姨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已經嚇呆了,聽到季茗的話愣愣的點頭。
崔平遠被外面又是狗叫又是哭泣的動靜吵醒,下樓見到如此場景,急匆匆走到季茗身邊,擔憂的問道:
“怎么回事?”
“師父,一會兒可能要麻煩您啦!”
孩子的狀況實在是不太妙,瘦骨嶙峋,氣若游絲,要是季茗記得不錯的話,孩子今年已經八歲多九歲了,竟然輕飄飄的沒一點重量。
第84章 二更合一
可是當季茗靜下心來認真診脈再三確認后才發現, 原來最開始土蛋患得并不是什么要命的疾病,只不過是肝膽系統的寄生蟲病罷了。
早早發現,最多也就是喝幾副藥就能解決的問題。
另外孩子體內輕微的中毒癥狀, 應該是吃藥不對造成的。
如今孩子骨瘦如柴奄奄一息,完全是因為沒有得到及時正確的治療硬生生拖成這個樣子的。
再看看旁邊剛剛被常阿姨扶過來還在昏迷著的常有花常嫂子, 季茗心中氣憤不已。
這是怎么當娘的!把好好的孩子弄成如此地步!
季茗這邊才給孩子灌下一瓶葡萄糖水,就看見剛才在門外自稱常有花弟弟的男子和王營長著急慌慌的跑了過來。
球球見到陌生人, 旺旺的狂叫著跟在后面追, 可是它才幾個月大, 個頭太小,又有些笨拙,完全是蹦著滾著進客廳的, 但是在場的所有人已經沒有那個閑情逸致欣賞它這憨態可掬的萌樣。
季柰本來在門口伸著腦袋觀察屋子里面的情況,球球一時不察正好滾在他腳邊,擔心它再叫下去吵醒樓上的小外甥們,趕緊把它抱起來往外面走去。
這邊王勝利彎腰扶住門框,看著床上的兒子, 來不及喘口氣, 大汗淋漓的著急問道:
“季醫生,我兒子怎么樣?”
王勝利的此時的模樣不比常有花強多少, 胡子長得老長, 差點把他的臉給吞了, 也不知道多久沒打理過了。
季茗見他這樣,本來想狠狠數落一頓的話硬是憋了回去, 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才沒好氣的說道:
“命懸一線,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意志了。”
“怎么會?怎么會?土蛋從回家到現在才不過兩個月而已…”
王勝利呢喃著,眼神黯淡,面如死灰,然后直接頹廢的蹲坐在床邊,呆呆的看著兒子,小心翼翼想摸又不敢碰的低低抽泣。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沒到傷心處,可是看著孩子的樣子,季茗實在對他們夫妻倆同情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