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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瑛，”她叫著大女兒的名字，“你對晉揚(yáng)……”

章繡瑛低下了頭：“娘，就算是情深意重，也有情淡愛馳的一日。況且，最開始，也沒有那么情深意重。”她抬起頭，將兒子輕輕放到一邊的搖籃里，懇切地握住章夫人的手：“娘，過日子總是要想開點(diǎn)，不是嗎？”

章夫人的眼淚又一次落了下來。

這樣的章繡瑛冷靜理智，卻讓章夫人從心底都疼了起來。她對著章繡瑛不成表達(dá)出心中的悲痛，回去之后對著章大人卻大哭了一場。

“我真希望當(dāng)初沒將她嫁到邱家去。”

章大人抱著章夫人，也難掩憤怒。不僅對于邱晉揚(yáng)，也對章二老爺。

好一陣之后，他一聲嘆息，仿佛瞬間蒼老下來：“別難過了，好在，咱們女兒是個心寬的，否則……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章夫人依舊默默地流淚，章大人沉默一會兒，說：“若是你實(shí)在是覺得繡瑛過得苦，那就和離。”

章夫人抬起頭，眼圈紅紅地看著章大人，輕聲道：“繡瑛不會這樣做的。那孩子向來有苦自己吃，怎么都不會愿意讓我們開罪邱家的。但凡她露出半點(diǎn)兒這樣的心思，我無論如何也要做到。可是……”說著，章夫人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章大人又嘆了一聲。

因?yàn)檫@件事，章夫人下了帖子讓章繡瑛回家一趟，問她想怎么做。母女二人關(guān)起門來說了很久，連章大奶奶都迷惑起來，來問章繡錦：“三妹妹，大妹妹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沒有什么能幫得上忙的？”

章大奶奶的目光很溫柔，神色也是純?nèi)坏膿?dān)心，章繡錦并不想讓她太過擔(dān)憂，輕聲說沒事：“娘只是有些話想對大姐姐說呢。”

章大奶奶盡管不相信，卻明白了章繡錦并不愿意讓自己知道這件事。雖說心中有些被排斥的不適，她也還是溫和地笑一笑，在章繡瑛從章夫人的院子里出來之后，殷切地招待。

章繡瑛看不出一點(diǎn)兒不愉快，對著章大奶奶也是笑意盈盈的，和章大奶奶交流起育兒經(jīng)來。

直到離開的時候，章大奶奶已經(jīng)將最開始的那點(diǎn)不快完全丟到了腦后，帶著喜悅送了人出去。

回來的時候，章沁與章大奶奶一同進(jìn)門，見到章繡錦，他笑瞇瞇地抬手打招呼，一副很是高興的樣子。

私下里說話的時候，他也掩飾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悅。

“我今兒做了件很想做的事。”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毫不猶豫地伸手搶了章繡妍的甜點(diǎn)，讓好不容易做出來姜汁撞奶的章繡妍瞪圓了眼，氣咻咻地看過來。

章沁卻得意地對著章繡妍笑，一口將小小一碗撞奶都吞了下去，然后被姜汁味嗆得咳起來：“天吶四妹妹，你做的什么東西。”

章繡妍這個時候反而開心了起來，哈哈地取笑著章沁，惹得后者過來捏了捏她的耳朵。

等兩人鬧完，章繡錦才去問章沁，他今天干了什么。

章沁一聽，小心地左右環(huán)視了一圈，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有些古怪起來。發(fā)現(xiàn)周圍確實(shí)沒有人在關(guān)注這邊的時候，他才輕聲貼著章繡錦的耳朵，道：“我找了幾個潑皮，將大姐夫套麻袋打了一頓。”

章繡錦的神色立刻就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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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禮物

“為什么？”她問章沁,壓低了聲音。章沁有些膽怯地看了她一眼，舔了舔嘴唇,道：“我聽說大姐夫在外頭養(yǎng)了個外室。我琢磨著，不能讓大姐姐難過,于是我就去勸了。大姐夫卻將我當(dāng)小孩,說什么我不懂什么是真愛,還說什么遇到那個外室才知道什么叫做書上說的心意相通，對著大姐姐就沒這種感覺。”

“我呸！”章沁說到憤怒的時候，惡狠狠地呸了一聲,“當(dāng)初娶大姐姐的時候他是怎么說的,那個時侯對著我們說得可好聽,現(xiàn)在說什么當(dāng)時年紀(jì)小。”章沁撇了撇嘴，“我看他現(xiàn)在才是越活越回去了。”

章繡錦沒什么誠意地敲敲他的頭：“別這樣說大姐夫。”章沁回過神，嘿嘿笑了笑，小聲地貼著章繡錦耳邊道：“要是大姐夫還不改，我就找人去做了那個外室。”

章繡錦一邊為章沁的舉動而覺得驕傲，另一面也震怒起來。章沁在書院里不問外事，是誰將這樣的消息說給了他聽，又是誰教了他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她按捺住心中的不快，問章沁。章沁見她不怪自己，得意皺鼻子，隨后笑道：“是我偷聽到有人聊天，然后逼問出來的。”章繡錦又旁敲側(cè)擊幾句，章沁立刻醒神：“你覺得這中間有什么不對嗎？”

見他會過意來，章繡錦也不再遮遮掩掩，橫他一眼，道：“你怎么就不想想，這件事怎么就那么巧被你聽到了，大姐夫的行蹤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虧得我攔下了四妹妹不讓她說什么，結(jié)果反倒是你鬧出事情來了。”

章沁不好意思地一笑，貼著章繡錦追問了兩句。章繡錦也就將這其中的一些不對分析給章沁聽，章沁漸漸若有所思，等到章繡錦說完，問道：“這件事難不成是要章家和邱家鬧起來？”

章沁的話正是章繡錦所想，只是對前朝的事情畢竟了解不是太多，一時之間，章繡錦也想不出，這樣做到底會是誰得了好處。

隱隱想到在背后推波助瀾的章二叔，她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

因?yàn)檎吕C錦一番話，章沁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邱家，當(dāng)面對邱大人下跪請罪。邱大人正納悶著章家三子為何一大早過來堵自己的門，等章沁說出來，他的表情也不那么好看起來。

“那個不孝子，當(dāng)真是這樣做的？”邱大人捋著胡須，狀似很平靜地問。章沁低下頭，恭敬而有禮：“還請邱伯伯恕罪，實(shí)在是小子無狀了。大姐夫如何做，本不該是小子能管的。就算是要管，也該是大姐的事，輪不到小子出頭。”

他沒有承認(rèn)，卻在一句話中給邱晉揚(yáng)埋了好幾個坑。邱大人自然是能夠聽出來這點(diǎn)小小的語言官司的，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在心底贊賞了章沁一句，轉(zhuǎn)頭覺得自己的兒子分外不爭氣。

外頭有人不算什么，外頭有人卻被人知道了，還被人打了，結(jié)果被人打了之后都不敢說，被人告上門來……

真是，又沒毅力又沒能力還沒武力，最后連膽氣都沒有。

邱大人安撫了過來道歉的章沁，親自送了他出門，轉(zhuǎn)頭回去，就怒氣沖沖地拿了邱晉揚(yáng)過來問罪。

邱晉揚(yáng)昨天被章沁找人揍了一頓，臉上一片紅一片青，正在邱夫人院子里向邱夫人訴苦，邱夫人抱著他一疊聲地心疼，讓人拿了藥膏過來給他抹上。

章繡瑛連忙上前說已經(jīng)用過了藥膏，另請了大夫過來看過了。

邱夫人方才安靜了些，又拉著邱晉揚(yáng)的手問是誰這樣欺負(fù)他：“找出來了，非要讓他在牢里被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

“夫人，大人請大公子去書房。”有個丫鬟進(jìn)門來，小聲地稟報(bào)邱夫人。邱夫人看著邱晉揚(yáng)青紅的臉就心疼，聞言不由得多問了兩句。

前來傳信的婆子也不知道邱大人到底要干什么，只能裝傻。章繡瑛在邊上抱著兒子，輕聲勸兩句，讓邱晉揚(yáng)跟著那婆子出去了。

然后，她坐在邱夫人下首，含笑對章夫人說起一件事情來。

她要給邱晉揚(yáng)納妾。邱夫人愣了一下，狐疑又警惕地看向了章繡瑛。

章繡錦知道邱晉揚(yáng)要納妾的消息時，正和章繡妍對坐著，兩個人對著桌上的紙描紅。章繡錦的字是從上輩子帶過來的，好幾種字體都得心應(yīng)手，如今不過是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突出才繼續(xù)練下去。章繡妍卻真心對這個不太擅長，捏著筆的樣子仿佛是在和人打架一樣。

每每看得章繡錦忍不住笑起來。

過來說這個消息的是二房的一個庶女，她只是過來找章繡妍說說話，卻不知道說什么好，干脆拿了自己平日里聽到的消息來賣弄。章繡妍根本就是似聽非聽，章繡錦卻聽得完完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