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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章繡錦曾經有過。最后她妥協了。在現有的規則之下,她做到了最好。
拍了拍章沁的肩膀,章繡錦說:“慢慢想。最少,成家立業之前,你都可以想清楚你想干什么。成家立業之后,你身上就要開始負擔旁人的生命,你不再是一個人。”
“現在我也不是。”章沁轉頭微笑起來,“我還有爹娘,大哥和你。”
章繡錦笑了笑:“是啊,還有我們。所以,一定要好好想想。”
回到驛站,紅曼偷空對章繡錦說:“姑娘,您不該那樣對三少爺說。”章繡錦轉過臉去,含笑問她:“為什么?”
“三少爺那番話,若是有心人聽了,也不知道鬧出什么幺蛾子過來。”紅曼說,“中間可發揮的東西太多了。您是該謹言慎行的,畢竟,您身邊人不少。”
章繡錦點頭,轉過臉去讓她給自己拆頭發:“你說得是。”
等到紅曼將走,她說:“不過,這些消息,都是先送到容三那里的。”紅曼想明白這句話,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消息傳到京中,容鉉毫不意外看到了這番對話。
然后,他大笑起來。
沒錯,父皇對章繡錦有那么一點關注,卻更關注自己。對章繡錦,父皇根本就沒有想象中那樣多用心。
他將這張單獨拎出來燒掉,將剩下的消息整理好,讓人給皇帝送過去。
皇后最近身體日漸凋零,皇帝看起來,也似乎有些傷心。容鉉想,過不了幾日,立太子的消息,大概就要傳出來了。
至少,給皇后一個臨死的交代。
他站起來,將貼過來的兩個宮女推開,揚聲叫著伺候自己的小陸子。
內侍一溜煙地跑進來,仿佛沒有看到站在那里的宮女一般行禮:“殿下有何吩咐?”容鉉讓他傳話御廚房送吃的過來:“若是再做不好,就換人。”
小陸子躬身應了。
兩個宮女趁著沒有人注意,偷偷地走出門去,然后,各自對視,回自己的住所。
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天色將晚,兩人換上薄紗,起身去浴池。
容鉉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走進來,等到兩人將要下水,唇邊慢慢地浮現出笑意。
“來人,”他叫著,“意圖勾引皇子,拖出去打死。”
兩個宮女一人哀聲落淚,另一人倔強看過來,不等說什么,就已經被容鉉一指點倒:“拖出去。”
再過半個時辰,全身濕透的兩人就已經跪在皇帝面前,連濕衣都不曾換下。皇帝高坐臺上,聽完兩人的回報,輕輕一笑:“呵,果然還是小孩子。”
他輕飄飄地打發兩人離開,不再提起容鉉所說打死的話。
內侍悄聲來報,章妃送了消息過來,說皇九子又不好了。皇帝面無表情:“太醫已經過去了嗎?”
內侍低聲說是,皇帝微笑:“朕非良藥,過去了,也不過是給太醫添亂。讓太醫好好診治,切記不能讓章賢妃太過傷心。”
壓低了聲音,皇帝低低地說:“若是太過傷心而去了,朕的后宮,就又少一人了。”
內侍面無表情地退了出去,將皇帝的話轉告了前來傳信的賢妃宮室的內侍。那內侍倉惶的神色漸漸地變成了惶恐。
皇帝獨坐室內,輕聲一笑,自語:“也是時候該死了。”
容鉉很快就知道了皇帝的低語,不由得同樣地輕笑起來。皇宮里看來,當真要亂一陣子了。
他瞇起眼想,這樣也好。一年又一年,至少在自己年歲到之前,章繡錦也不要想定親了,也正好名正言順堵住一些人議論的嘴。
章繡錦入京前三天,皇九子沒了。
章妃哀慟過度,一病不起。
章繡錦入京就聽到這樣的消息,一時之間,覺得京城里的空氣都蕭索起來。
只是還未序齒的皇子,就算是去了,也不過是為京城里的眾人添了一項談資。當真傷心的,大概也只有章妃和章妃的娘家人。
就連章侍郎,難得的在外都表現出了一定的脆弱。
章二夫人連接入宮,章妃的病卻始終不見起色,宮內外都開始猜測,章妃會不會就此去了。若是去了,宮里頭四妃的位置……
一些人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章繡瑛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中拜訪章老太太的。
老太太的氣色依舊很好,臉上的皺紋卻不可避免多出了幾條。見到章繡瑛,她笑微微的:“難得不來見我老婆子,聽到弟弟妹妹回來了,就過來了。可見不是來看我的。”
章繡瑛哄著老太太,不過片刻,就被老太太留下了兩個兒子,將她自己打發出去見章繡錦和章沁了。
三人在章繡錦的院子里坐下來,章繡瑛開口直奔目的。
“聽說最近你和皇三子走得很近?”
章沁的手抖了一下,放下杯子,慢慢地取了一塊點心捏在手里面。
章繡錦抬頭,一雙眼睛黑白分明,落在章繡瑛眼中,留下一點漪漣,隨后歸于平靜。
“姐,我說的話,你相信嗎?”章繡錦問,“若是不相信,我也就沒有必要說了。”
“你說,我就信。”章繡瑛簡短地說,“所以,你說吧。我不相信,爹娘會讓章家女與皇室糾纏不清。”
章沁將要開口,被章繡錦按住了手。
章繡瑛的目光掃過,章沁縮了縮脖子,一如當年章繡瑛未曾出嫁前一樣,覺得有些不敢對上這個長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