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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旁人無關,這件事全然是范家人自己鬧出來的。縱然是一個家里,也總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隱密,比如兄弟不合。范家除了兩個嫡出子,范大人另有三個庶出的兒子,這件事就是其中一個捅出來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眠花宿柳,范大人也許不會在意。須知哪個男兒沒有在溫柔鄉(xiāng)里樂不思蜀的時候。偏偏范越做了那等情況姿態(tài),與邱家邱晉揚鬧了一場,兩人為了一個妓子居然不顧斯文地大打出手。雖然出了門兩人就忍住了心中火氣,做出了兄弟情深的模樣來,卻瞞不過范家的有心人。
范大人狠狠地請了家法過來教訓了范越一頓,然后帶著人準備去找邱家的麻煩。
事情的真相在不為眾人所知之前,先一步將臟水扣到邱晉揚頭上,也許還能挽救挽救范越的名聲。畢竟邱晉揚當年就為了幾個妓子與家中鬧過,說起他的不是來,旁人容易相信得多。
偏偏還不等范大人動手,邱家就鬧了起來。邱大人幾棍子下去,將邱晉揚打了個半死,然后毫不猶豫地將邱晉揚丟去了兵營。
以文官家的傳承,卻將兒子送進兵營,顯見的邱大人對邱晉揚是不作任何指望了。
然后,邱大人一道奏章,將范大人告了。
范家暴跳如雷,邱大人對范大人的指控章章條條都有證據(jù),讓范大人忙著自辯而不可開交,將污水潑到邱晉揚身上的事,就此淡了下來。
若事情僅僅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偏生邱晉揚去了兵營,卻認真服從命令,與上司下屬之間關系極好。平日里灑脫異常,對青樓中事說起來門清,唯獨對這件事卻分外不屑,說起來的時候做足了姿態(tài)。
讓眾人好奇得不得了之后,終于合謀灌醉了他,將事情套了出來。
原來這件事,還真是范越一時昏了頭,想從邱晉揚手中搶人。對邱晉揚來說,青樓女子你來我往,大家好聚好散罷了。搶別的客人已經叫了的人,這事就分外不地道了。
“我……我才不是搶女人,”邱晉揚大著舌頭翻著白眼對眾人說,“我不是,我只是丟不了面子!你們知道嗎?”
眾人連連點頭,知道知道,回頭就將這件事張揚出去了。一時之間,原本對范越還有些心動的人家都沉寂了下來。
去青樓沒什么,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才是糟糕的事。
宮中皇帝聽了這樣的消息,叫了容鉉過來,將事情硬邦邦地說給他聽,道:“這就是你的目的?”
容鉉一笑:“不,這不是我做的。”他最終還是只肯承認,自己只做了最開始那件事。
皇帝最后一嘆:“你若是不肯承認,也就罷了。”容鉉不答話,只是垂下眼簾。
“你不肯告訴朕是什么時候歸天,那鈺兒的時辰……”容鉉沉默著不說話,好一會兒之后,他輕聲說:“我不能說,父皇,不是我不肯說,是我不能說。”
皇帝毫不意外地聽到了這樣熟悉的話,他并不肯信,卻不得不相信。
這種時候,他就異常想將和親王叫過來,撬開他的腦袋,看看他腦袋里藏著的那些來自后世的東西。
父子兩人無聲地對峙,門外忽地喧鬧起來。
皇帝循聲望去,被打發(fā)到門外的貼身內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了進來。
“陛下,”他跪在地上,聲音都顫抖著,“皇長子薨了。”
皇帝一個站立不穩(wěn),幾乎要跌倒在地。他扶著桌子,眼前一片發(fā)黑:“太醫(yī)呢?太醫(yī)們何在?”
內侍的頭貼著地,聲音從地底傳來,落在皇帝耳中,仿佛來自九幽地獄一樣讓人痛恨:“皇長子去得急,太醫(yī)未曾趕到,就已經……”
皇帝慢慢地鎮(zhèn)定了下來。
內侍這句話,透露出皇長子死前的一些事,帶著不祥的氣息。
他讓內侍滾出去,凝視著容鉉:“你不能說,就葬送了你大哥的一條性命。”
容鉉依舊低垂著頭,聲音平靜無波:“大哥之死,并非我之故。”停了一停,他說:“乃是他人之故。”
皇帝的眼睛猛然間晶亮起來:“你是說,這件事另有內情?”不等容鉉答話,他就已經大步走了出來,向殿門沖了過去:“來人。”
容鈺死在皇后的寢宮里。
死在皇后面前。
親眼見到兒子死在自己面前,皇后幾乎要發(fā)瘋。皇帝去的時候,她尖叫著,哀嚎著,連邊上哭得打嗝的容鈞都顧不上了。
容鉉默默地過去將容鈞扶起來,后者抓著他的袖子繼續(xù)哭。
容鉉發(fā)現(xiàn),容鈞身邊伺候的人,一個都不見了。
皇后周圍擠滿了人,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讓她安靜下來。直到皇帝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才瘋狂地撲了過來,抓住了皇帝的手:“陛下,陛下,是有人要害鈺兒,是有人要害鈺兒啊!”
字字泣血。
皇帝掃了一眼,看到站在容鉉身邊的容鈞,目光凝滯了一下,隨后落到周圍的一群人當中。
忙亂的太醫(yī)們已經跪滿了一地,連同皇后宮中的內侍與宮女。
皇后身邊的大宮女過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了事情到底是怎么樣的,皇帝聽著,面沉如水,心底的怒氣卻漸漸地堆積起來。
這是針對皇后的一次謀害,只不過,被容鈺擋了槍口。
皇帝瞇起眼看向遠處的容鉉,后者正安撫著哭個不停的容鈞。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后者看過來,皇帝發(fā)現(xiàn),這個兒子眼中,平靜如水。
章繡錦剛剛收到章大人和章夫人的第二封信,皇長子的事情就轟轟烈烈地鬧了出來。
皇帝賜死了幾個后妃,將幾個皇子都分封,然后立下了太子。
人選并不出乎人們的意料,皇五子容鈞。
現(xiàn)在,這個連十歲都不到的皇子,成了這個國家的儲君。盡管這位儲君看起來年紀尚小,但是對后宮諸多野心勃勃的女人來說,這件事很大程度上意味著,后宮塵埃已定,再無任何喧囂的余地。
依舊有人想給有個孩子,但是目的卻從坐上那個位置,變成了讓自己日后有個依靠。
章繡錦卻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容鉉了。
自從皇長子去了之后,容鉉似乎就再沒有出現(xiàn)在她面前。盡管信息依舊,章繡錦卻覺得呃,是有什么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悄悄地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