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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爵爺最終還是沒有聽太后的,他將木二爺的名字添在了奏折之上。
皇上接過,眼睛一瞇,臉色微沉,可還是遵從各個爵爺的意愿,宣布道:“如此,木嘉、謝天亮、于昭軒得繼爵位?!?
御書房一時鴉雀無聲。過了片刻,還是謝爵爺先打破了沉靜,沉聲說:“老臣代表謝府反對木二爺襲爵!”
于爵爺暗嘆一聲,說:“老臣附議!”
“你們!”
皇上微微舒了一口氣,說:“既如此,宣楊思逸覲見。”
☆、第73章 :
四爵府相生相息,任何三個爵府聯合便可推翻另一個爵府不合理的決定,尤其是在繼承人這方面,擁有絕對的三對一權利。也就是說,若是木爵爺執(zhí)意讓木二爺襲爵,那只要于府、楊府、謝府均反對,那木爵爺的在奏折上的提名就是無效的。
只不過四個爵府一向各自打理各自的,甚少發(fā)生三對一,就算是發(fā)生了,也推說成是圣上的裁決,這規(guī)定才被很好的隱瞞了下來。而之所以要隱瞞,那也是擔憂一府不正統(tǒng)的繼承人以出賣自家府邸給另外三個爵府為手段,達成繼承爵位的目的,這種事,在亂世倒是時常發(fā)生,眼下歌舞升平,卻是少見了。
但規(guī)定只是用的少了,并不是不存在了,最起碼,皇上連同四個爵爺都是牢記的。
謝爵爺得知謝老太太拿婚事威脅謝昆,心里很惱火。雖說子嗣后輩的婚事本就該主母操心,可在發(fā)生謝天慧的事之后,謝老太太幾乎被架空了。謝府畢竟不是木府,掌權的是謝爵爺,永遠不會是謝老太太。想當初她擅做主張,與太后合力,坑了自己的嫡女,這事讓謝爵爺很難釋懷。之后,凡是她做主的婚事,謝爵爺都長了心眼。
謝昆與木穎蘭的定親,雖說是百利而無一害??墒?,在明知謝昆如此反感的情況下,還這般處事,這讓謝爵爺很不能理解。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的妻子不僅不在乎女兒、孫女,也不在乎兒子、孫子了?如此這般算計,待死后,榮華富貴可能入得土?
因楊思逸并不曾走遠,所以來的很快,皇上和三個老爵爺并沒有等太久。
“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睏钏家菰捳f的語正腔圓,并不顯惶恐。楊思逸將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在這御書房,他的身份就已經不是三個爵爺的晚輩,而是代表著楊府的楊爵爺。
“平身吧,賜座?!?
“謝皇上。”
楊思逸從容不迫的在最下手坐了,感覺著御書房沉寂的氣氛,并不開口說話。他不是笨的,大體也能猜出這般是為了哪樁。其實,這權利他也是剛知道不久。五天前他回府與其父說起朝堂之事,其父才想起有這么一個規(guī)定沒有告訴他。他得到消息有些不安,立即拜訪了于爵爺。本以為這種權利永遠用不到,可照今日的情景來看,怕是決定權直接壓在他頭上。
“思逸,木公屬意木嘉襲爵,你可有異議?”
皇上并沒有說另外兩個爵爺反對,因為他知道,楊思逸最是重規(guī)矩的人,就算謝府、于府不反對,他也會反對的。木公用一個半吊子嫡子襲爵,這邊處事是踩了楊思逸的忌諱的。
“微臣反對?!惫?,楊思逸沒有絲毫猶豫地說。
“你們,你們串通好的!”木爵爺的情緒有些激動,他想到前幾日謝爵爺到府上,情真意切地賠禮,似真似假地試探,他就有些惱火。
皇上也知道這些日子謝爵爺上躥下跳的蹦跶,只是沒想到,一向不管權利紛爭的謝府,此次竟是牽頭甩了姻親之家一個大嘴巴子。也好,木府掌后宮,謝府又出邊關重將,這兩府的關系太好了也讓人心生不安。雖說木大爺襲爵,面上看是謝府與木府的關系近了,與皇室的關系遠了,不利于朝堂管理,可也就只有這一代了,下一代卻是姻親不起來了。
“木公!”圣上親手將折子親自遞還到了木爵爺的手邊。
事過兩日,木府、謝府、于府同時收到傳旨,也都或喜或憂的設了香案,由各府繼承人接過詔書。
木府。
木爵爺提名木二爺的事,也就那么幾個人知道,既然事沒辦成,就當沒發(fā)生就好。偏偏謝老太太得知此消息,不甘心的鬧到了謝府,質問木爵爺為何偏心長姐,而不聽她的勸解。
謝老太太其人,待嫁時是長房最小的嫡女。上有出挑嫡姐,一輩子壓在嫡姐下頭不得翻身。倒是嫁人后,活的比長姐舒坦多了,謝府人丁單薄,處事簡單,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加之這嫡姐貴為太后,也就不能自由出入皇宮,這些年,木府的事倒有一半是她做主的。
“妹妹!我如何不知,老大因為其母之事早與咱們木府離了心,由老二承爵才是最有利的。只是,我雖是提了老二的名字,怎知妹婿聯合于府、楊府推了我的折子?!?
“咱們木府的事,與他們何干?”
木爵爺的話就當住了。這規(guī)定,只能由爵爺知道,雖然木府里,謝老太太掌著一半的權利,但也不能告訴她的。
“哎,你只需要知道圣上不允也就罷了?!?
也是木府幾個主子自己作孽,合了力的將木大爺往外人的路上推。木大爺本就算不上什么忠君嚴孝的好人,他一直以為是木爵爺將爵位傳給了自己的,便想到書房與木爵爺說幾句話,也算是解開心結,可偷聽到這里就有些心涼了。先木爵夫人是正常人家出來的姑娘,哪有什么重女輕男的想法,這木大爺被養(yǎng)的傲氣不比幾個木家女差,他掌權,如何能忍受太后與謝老太太兩個外嫁女掌管木府大權。木二爺沒有實職,若是分出去也就罷了,只要不分出去,還不是得靠著木大爺扶持過活。
因詔書是給木大爺的,自然是他先起身接旨。他捧著詔書,幾乎面無表情的看了眼神色不甘的木老太太和木嘉,又看了看同樣神色復雜的木爵爺,最終嘴角微翹,口里畢恭畢敬地說:“開宗祠,祭祖!”
至此后,木府的長房與二房就沒有和睦過,二房待嫁的四個姑娘,內斗也不曾消停過。
于府。
于昭軒拖著病體,捧著他自覺是用一個兒子換來的詔書,幾乎喜極而泣。只是這詔書他還沒有捧熱乎,還不等說幾句體面的訓誡話,就聽于爵爺吩咐道:“華哥,將你父親的詔書送入祠堂?!?
“父親?”于昭軒臉上的喜色一下子卸了下來,變得蒼白無力。
“你身子不好,好好將養(yǎng)將養(yǎng)吧。”
于昭軒抑郁的幾乎吐了血,可說這話的是他父親,他自知這些日子荒唐了,不敢多言,唯有喏喏地應了聲:“是。”
于蘊跪在于昭軒身后,幾乎咬碎了一嘴牙,這般‘愚孝’的爹爹,她怎么指望的上!可她還是走到于昭軒身邊,攙扶著他:“父親,女兒扶你回房?!?
“你有心了。”于昭軒愛憐的摸了摸于蘊的頭,想到前幾日她所求之事,難得主動叫住了于珊,吩咐道:“珊姐,我聽說你幾天后要去楊府賞蘭,你三姐姐整日悶在府里也不是那么回事,你們兩個便做伴同去吧?!?
于珊看了看于蘊臉上若有若無的喜色,心里怒吼,于蘊要是不出幺蛾子,她自然沒有意見!可那就是個不安分的,她雖是嫡女,可在外面于蘊才是姐姐,到時候到底誰管誰?
可她也不能駁了剛繼承爵位的爹爹的面子,她伏了身子,正要應下,就聽老太太不慌不忙地說:“那帖子讓我推了。生母喪,珊丫頭與華哥需得守孝三年,哪有那閑心思出門賞蘭、參宴?!?
說完也不等于昭軒應聲,帶著于珊出了門,獨留于昭軒與于蘊不尷不尬地站在屋內。
“爹爹,祖母是不是不喜歡蘊兒?”于蘊見老太太走了,晃了晃于昭軒的手,有些可憐地追問。
于昭軒低頭,就見于蘊淚眼盈盈地看著他,他一時倒說不出話來。老太太絕不是看不上庶出的,她對著木三爺都沒這般不喜,更何況是于蘊這個孫女輩的。于蘊往常也沒什么大的過錯,老太太雖對她情分淡淡的,但也從沒把不喜表現的這般明顯。只可能是她在宗祠里哭鬧,惹得于爵爺和老太太同時惱了火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捎谔N那會只是一個慌了神離不得爹爹的丫頭,哪能要求更多?這么一想,于昭軒對于蘊越發(fā)的憐惜。
“奶奶?”于珊與老太太出門離了眾人的眼,才疑惑地開口。
楊氏死的時候,身上還沒有誥命,而且于府兩個當家老人俱在,斷沒有為楊氏守孝三年的道理。若說守孝一年倒還正常,三年的守孝期,那是當家人才有的待遇。